陈浩东看看天色，应该马上就要天亮了，今天收获了几件好东西，人不能太贪心，等有空了再过来逛逛。

    这个古玩天光墟以后就是陈浩东的移动宝库。

    他拐了过一个弯，正打算往更深处逛逛，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街道尽头一个极其昏暗的角落里。

    那个角落夹在两栋老楼之间，只有一盏快坏了的白炽灯在苟延残喘地亮着，光线昏黄得跟点了一根蜡烛差不多。一般人根本不会往那边看——太暗了，暗得连人的脸都看不清。

    但陈浩东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角落里的景象。

    地上铺着一块深绿色的旧绒布，绒布上摆着十几件东西。

    不像是摊子，倒像是有人顺手把东西搁在那里，等人来取。

    而那些东西——

    陈浩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一尊布满泥土的青铜鼎，鼎身斑驳，绿锈层层叠叠，那是至少在地下埋了上千年才会形成的铜锈层。鼎口边缘还有几道清晰的工具痕迹，像是被人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旁边是一把铜剑，剑身弯曲，剑刃上还沾着深褐色的泥土。

    再旁边，是一串玛瑙珠串，珠子表面裹着一层厚实的灰白色沁皮，那是长时间与酸性土壤接触才会形成的“鸡骨白”沁变。

    还有几件陶器、几件玉器、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镜。

    这些东西——

    全是生坑货。

    不是传世品，不是旧藏，而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还带着地气的东西。

    陈浩东的心脏猛地一沉。

    盗墓。

    西关天光墟之所以能存在几百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它“不问来路”的规矩。这条规矩给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以生存的空间。但几百年来，真正敢把生坑货拿到明面上卖的盗墓贼，极少极少。

    因为风险太大了。

    敢这么干的，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就是——

    身后有庞大的势力撑着。

    陈浩东放缓了脚步，装作不经意地路过那个角落，余光却牢牢锁定了那些东西和蹲在旁边的人。

    角落里蹲着两个男人。

    一个身材瘦小，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另一个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也压得很低。

    两人面前那堆东西，散发出的光晕——

    颜色杂得很。

    有深灰色的，有淡黄色的，有几件泛着暗青色，还有一件青铜鼎，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像是被烟熏过的琥珀色。

    陈浩东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光晕，心里快速做着判断。

    大部分东西都是普通货色，虽然是真的老物件，但品相一般，价值有限。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件青铜鼎和那把铜剑。

    就在他准备再靠近一点的时候，其中一个黑衣人忽然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

    陈浩东后背一凉。

    那人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正常人。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里反射出一点幽幽的绿光，像是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不到半秒。

    黑衣人低下头，继续摆弄面前的东西。

    但陈浩东清楚地感觉到——那个人在警惕他。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走远。

    拐过一个弯后，他停下了脚步，靠着墙边的一根电线杆，装作在低头看手机，余光却牢牢锁着那个角落的方向。

    大约过了几分钟，那两个黑衣人开始收东西了。

    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绒布一折，东西一裹，往两个蛇皮袋里一塞，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然后两个人站起身，一前一后地走向街道深处，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陈浩东没有犹豫。

    他收了手机，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一样。阳盆淬炼过的身体给了他远超常人的灵活性和控制力，每一步都踩在对方脚步声的空隙里，不会被察觉。

    那两个人走得不快不慢，七拐八绕，穿过了几条巷子。他们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每一个岔路口都不需要停顿思考，像是闭着眼都能走。

    陈浩东在后面跟着，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他的透视眼一直开着，即便对方消失在视线死角，他也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两团模糊的人形轮廓。

    就这样跟了大约一公里。

    对方拐进了一条荒废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烂尾楼。

    那栋楼有七八层高，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了，但外墙没有粉刷，裸露着灰扑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