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擅长的，一是易容术——能瞬间改变容貌和身形，混入人群中完全无法辨别；二是隐身术——那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一种极高级别的潜行技巧，利用光线、阴影、气息和人体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在别人的视野里。

    这种隐身术比日本忍者的忍术还要高明几个档次。

    因为忍术需要道具、需要环境、需要提前布置。而白家的隐身术，只需要一瞬。

    陈浩东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

    那是一块青花瓷的残片，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深沉，上面隐约可以看到半个“大明”字样。

    他再捡起一块。

    又是一块。

    满地都是碎瓷片，大的巴掌大小，小的指甲盖大小，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这些东西，是那帮人逃跑时来不及带走的。

    对别人来说，这些碎瓷片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垃圾——修复一件破碎的瓷器需要极高的技术和极长的时间，成本往往比买一件新的还高，根本没人愿意费这个力气。

    但对陈浩东来说——

    他蹲下身，开始一块一块地捡那些碎瓷片。

    大的，小的，青花的，白釉的，带款的，不带款的。他像在捡金子一样，把每一块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碎瓷片都仔细地收进背包里。

    彭德龙走过来，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愣了一下：“东哥？你怎么在这儿？”

    陈浩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跟着那帮人来的。德龙，你今晚的任务，就是抓他们？”

    彭德龙的脸色变了变，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星眠，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陆星眠走了过来。

    她站在陈浩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狭长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和打量，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敌是友。

    “你是陈浩东？”她的声音清冽如泉，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西关‘陈氏古轩’的人？”

    “是我。”

    “你认识彭德龙？”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陆星眠看了彭德龙一眼，彭德龙摸了摸鼻子，没有否认。

    陆星眠又低头看了看陈浩东手里那些碎瓷片，眉头微微挑了挑：“你捡这些碎瓷片做什么？”

    “有用。”陈浩东没有多解释。

    陆星眠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最终，她没有追问。

    “今晚的事，谢谢你的帮忙，不然我们恐怕都会受伤。不过希望你保密。”她说，“文物总局和龙魂的联合行动，不能泄露出去。”

    陈浩东点了点头：“我知道规矩。”

    陆星眠嗯了一声，转身去检查那些被黑衣人遗落在地上的其它物品了。

    彭德龙凑到陈浩东身边，压低声音说：“东哥，这帮人是白家的。消失了几十年的白家，最近又冒出来了。他们最近盗了好几个帝皇级的大墓，手上有一大批刚刚出土的文物，数量很大，来路不正，我们追了他们一个多月了。没想到今晚在这儿撞上了——”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而且，据线报，他们背后还有人。”

    “谁？”

    “不确定。”彭德龙摇了摇头，“但能让白家重出江湖的，绝对不是小角色。”

    陈浩东没有说话。

    他把最后一块碎瓷片装进背包里，拉好拉链，站起身来。

    背包沉甸甸的，装着好几百块大小不一的碎瓷片。

    这些碎片，在别人手里是垃圾。

    在他手里——

    是宣德青花，是永乐甜白，是成化斗彩。

    是几件完整无瑕的、即将重见天日的国宝。

    “德龙。”陈浩东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今晚的事，我会保密。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白家的线索，如果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彭德龙看着他，点了点头：“好的！不过，东哥，白家的人个个身手了得，武功高强，连我们龙魂外围成员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非常记仇，今天晚上你出手帮了我们，他们肯定记得你的长相，以免他们在暗中报复，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陈浩东点点头，然后转身，背着那个装满碎瓷片的背包，大步走出了烂尾楼。

    夜色更深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蓝色，黎明将至。

    陈浩东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步沉稳。

    他的手伸进背包，摸到一块碎瓷片光滑的边缘，嘴角缓缓上扬。

    白家，梁家，江南省博物馆的蓝地缠枝莲纹赏瓶，郑家老宅地下的金色光团，还有那块碎了八瓣的铜镜——

    谜团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