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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老先生举牌的时候手都在抖,落槌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南宋官窑完整器,我这辈子见过的不超过三件。今天能拍到一件,死也瞑目了。”
第二件,元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
青花发色浓艳深沉,缠枝牡丹纹饰繁而不乱,胎体厚重,釉面莹润。
起拍价三千万,竞价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周世安和谢远鸿轮番举牌,价格一路飙升到八千万。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一亿两千万。”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门口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的竹杖。
有人认出了他——新加坡华裔收藏家林伯庸,南洋最大的私人博物馆馆主,专收元青花,五十年来只收了不到十件。
他连夜从新加坡飞回来,在机场租了辆车直奔西关古玩街,刚好赶上了这一场。
全场安静了三秒。
刘向东连问三声,落槌。
林伯庸走上前来,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抚摸了一下梅瓶的釉面,眼眶泛红:“元青花牡丹纹完整器,我找了整整三十年——三十年啊。”
第三件,明宣德青花云龙纹高足杯。杯身绘五爪云龙,青花发色深沉浓艳,胎质细腻洁白,底书“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起拍价两千五百万,最终以八千万落槌,被一位来自京城的私人藏家拍走。
接下来是钱币的拍卖。广东省光绪年造试铸样币拍出了两千四百万,孙中山地球币被台湾收藏家用四千三百万拿下,每一枚钱币的落槌都伴随着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而真正让全场气氛达到第二个高潮的,是那件郑板桥的笔筒和那封亲笔信。
刘向东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竹雕笔筒,笔筒上刻着几株劲竹,刀法凌厉,竹节苍劲,旁边镌着一行小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正是郑板桥的手笔。与笔筒一同展示的,还有一封郑板桥写给友人的亲笔信札,信纸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字里行间满是这位“扬州八怪”之首的傲骨与清气。
“郑板桥竹雕笔筒一件,附亲笔信札一通。经鉴定,笔筒为郑板桥自用之物,信札为其晚年真迹,流传有序,品相完好。两件合并拍卖,起拍价——五千万。”
这个起拍价一报出来,整个拍卖场的气氛骤然变了。郑板桥的真迹存世量极少,他的竹雕作品更是凤毛麟角,自用笔筒加亲笔信札的组合,堪称孤品中的孤品。在场的藏家们交换着眼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息。
“六千万!”谢远鸿第一个举牌,声音斩钉截铁。
“七千万!”澳门那位墨镜买家毫不示弱。
“八千万!”林伯庸的竹杖在地上轻轻一顿,直接将价格抬高了整整一千万。
“一亿!”周世安涨红着脸,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这辈子最爱两样东西——一是老蜜蜡,二是郑板桥。他的书房里挂着三幅郑板桥的竹子,唯独缺一件郑板桥亲手雕刻的器物。今天看到这个笔筒,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志在必得。
“一亿两千万!”谢远鸿再次举牌,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一亿五千万!”林伯庸的竹杖又是一顿,声音苍老而沉稳,仿佛他报的不是一个亿,而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数字。
“一亿八千万!”谢远鸿咬着牙,把价格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转头看了一眼林伯庸,目光里既有敬重也有挑战。林伯庸微微一笑,正要再次举牌——
“两亿。”角落里传来一个低沉而陌生的声音。所有人循声望去,那是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戴着老式黑框眼镜,面容清瘦,气质儒雅。
有人认出了他——京城荣宝斋的幕后主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年过八旬的韩老。他一生收藏郑板桥的作品,却始终缺一件郑板桥自用的竹雕器物。这一次,他专程从京城赶来,就是为了这件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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