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鸿的脸色变了一变，犹豫了足足三秒，转头低声和周世安商量了几句。

    两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号牌，谢远鸿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已经有些发颤：“两亿两千万！”

    “两亿五千万。”韩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两亿八千万！”谢远鸿和周世安咬着牙共同举牌，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拼了”的表情。

    韩老沉默了片刻，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了。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号牌，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三亿。”

    整个二楼拍卖厅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刘向东连问三声，无人再加价，落槌声响起的瞬间，满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韩老站起身来，朝四周微微颔首，然后走到拍卖台前，用微微发颤的双手捧起那只笔筒，轻轻抚摸着竹壁上郑板桥亲手刻下的竹节纹路，老泪纵横。

    “七十年前，我在琉璃厂第一次见到郑板桥画竹子的画作，那时候我还是个学徒。

    这辈子，把所有郑板桥的东西都收齐了，只差这一件。”他转过身来，对着陈浩东深深鞠了一躬，“陈先生，谢谢你。我这一生，圆满了。”

    陈浩东连忙扶住老人，郑重地回了一礼。

    满堂的掌声经久不息，那掌声里不仅有钱的味道，更有一种文物人对文物人之间惺惺相惜的敬意。

    随后，《天工开物》的拍卖将竞价推向了新一轮高峰。

    这本旷世之作的竞争十分激烈，一些顶级收藏家出手毫不犹豫，竞拍价格一路飙升，最终由陆良权以两亿拍下。

    落槌之后，陆良权站起身来，对满堂的藏家拱了拱手，声音沉稳而郑重：“《天工开物》是中华科技文明的瑰宝，我替国家文物局拍下这本书，将来会放在国家典籍博物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最后，是本场拍卖的压轴——那尊宣德炉。

    刘向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明宣德冲耳三足炉，枣皮红皮壳，包浆厚重自然，炉底‘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笔画端正，字口清晰。经鉴定为宣德三年风磨铜十二炼真品。传世真品海内外不超过十件，故宫博物院也仅藏两件。起拍价——八千万。”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亿！”谢远鸿第一个举牌，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九位数。

    “一亿一千万！”周世安紧随其后。

    “一亿三千万！”林伯庸的竹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一亿五千万！”澳门那位墨镜买家再次举牌，全场侧目。

    “一亿八千万！”谢远鸿再次举牌，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亿！”墨镜买家不为所动。

    “两亿三千万！”谢远鸿咬着牙，几乎是吼出来的。喊完之后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那位澳门代表，目光里满是挑战。

    墨镜买家沉默了三秒，最终微微摇了摇头，放下了号牌。

    刘向东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两亿三千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落槌声响起的瞬间，整个二楼拍卖厅沸腾了。

    两亿三千万——这个价格打破了明代铜器拍卖的世界纪录。谢远鸿和另外两位收藏家当场握手，原来他们是联合举牌，三人各占一份，共同拥有这尊宣德炉。

    谢远鸿一边擦汗一边笑：“我一个人吃不下，叫了两个老伙计一起。这种级别的宣德炉，能摸一摸就是福气，能三个人一起拥有，那是天大的缘分。”

    郑雨晴的账本上，数字一笔一笔地往上跳。

    她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按到最后，指尖都在发颤。

    当最后几件从小摊上淘来的杂项小物件也全部落槌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计算器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递给了陈浩东。

    陈浩东看了一眼，然后把计算器翻过来，面对着满屋子还没从拍卖的兴奋中缓过神来的收藏家们，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的喧嚣。

    “全部拍品，总计成交价——十二亿八千六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古玩店里炸开。

    周世安手里那串重新捡起来的老蜜蜡珠子又掉在了地上，谢远鸿摘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中，林伯庸拄着竹杖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笑意。

    而更多的人，则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那掌声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这批国宝终于找到了真正懂得珍惜它们的人。

    苏清鸢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举过一次牌。

    彭德龙凑过来问她不买礼物了？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唐老爷子今年不收礼。”

    彭德龙挠了挠头，没再追问。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