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陆星眠和彭德龙带着人把整座白云禅寺翻了个底朝天。

    特警队员们在每一间禅房里撬开地板、敲打墙壁，在藏经阁的每一排书架后面寻找夹层，在钟楼的巨钟底下、鼓楼的大鼓内部、斋堂的灶台后面逐一排查。

    安全局的人则负责检查密道——那条密道从大雄宝殿的佛像底座一路延伸到后山废弃的采石场，洞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通风口，洞道宽阔得可以并排走两个人，显然是经过了长期的精心修建。

    但除了那些来不及带走的文件和设备之外，密道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两名被抓的假僧被特警按在墙角，双手反铐在背后。

    彭德龙亲自蹲在他们面前，那张两米多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把他们整个人都罩住了。

    他用了所有能用的审讯手段，软的硬的都试过，但那两个人像是被灌了哑药一样，嘴唇紧闭，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恐惧，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也像是早就做好了永远闭嘴的准备。

    “算了，”陆星眠走到彭德龙身边，低声说，“带回去慢慢审。他们能潜伏这么多年，肯定受过反审讯训练，在这里撬不开嘴的。”

    彭德龙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啐了一口：“行，先带回去。老子有的是时间陪他们耗。”

    凌晨三点多，搜查行动基本结束。

    特警队员们在寺院的每一扇门上都贴上了封条，安全局的人把所有缴获的文件、设备、通讯器材装进了证物箱，贴上了封条，搬上了车。

    那两名假僧被押上了特警的装甲车，双手铐在车厢顶部的铁环上，两名持枪特警一左一右地守着。

    陆星眠站在大雄宝殿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被烛光照亮的佛像。

    释迦牟尼端坐在莲花座上，双手结印，目光低垂，悲悯而安详。

    谁会想到，这座庄严的佛像底下，竟藏着一条通往黑暗的密道？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殿门。

    下山的时候，陈浩东坐上了彭德龙的车。

    彭德龙发动了引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陈浩东——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大片干涸的血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和锐利。

    彭德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把一瓶水递了过去。

    车开到了白云山脚下，城市的灯光重新出现在视野中。陈浩东忽然开口：“大龙，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

    “啊？”彭德龙踩了一脚刹车，转头看着他，“东哥，你不跟我回局里？”

    “我不顺路。”陈浩东解开安全带，“你们回公安局，我回古玩街。方向相反，不用绕路送我。”

    “可是你身上这伤——”

    “不碍事。”陈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刚从健身房出来，“你先回去处理那两个人，别让他们在审讯室里过得太舒服。有结果了给我电话。”

    彭德龙看着他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知道他东哥打定主意的事谁也劝不动。

    他只能叹了口气，把车停在路口，看着陈浩东下了车，站在路灯下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军用越野车重新启动，汇入了稀疏的车流。

    彭德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陈浩东并没有回古玩街。

    他在路边站了片刻，等彭德龙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之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又往白云山的方向走去。

    陈浩东之前在追踪雪村凉子的时候，已经给郑雨晴发去的信息，告诉了他的去向，让她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走。

    现在他边走边给郑雨晴打电话，把这边大概的情况跟她说了，让她不用担心，在家里好好的睡一觉，还有点事，等一下就回去。

    陈浩东打完电话，就往前走去，他的步伐轻快而稳健，速度越来越快，时速达到好几十公里，完全不像是一个半小时前还是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人。

    阳盆的灵气在他经络中运转了几个周天，身上那些刀伤和掌伤已经愈合了大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过几天连疤痕都会消失干净。

    他之所以半路下车，是因为在白云禅寺的时候，他感应到了灵气的波动。

    那种波动极其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住了，隐匿在层层叠叠的阵法之下。

    如果不是阳盆认主之后他的感知力大幅提升，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在特警和安全局的人里里外外翻箱倒柜的时候，他站在大雄宝殿中央，闭着眼睛感受了好一会儿。

    那股灵气的源头不在禅房里，不在藏经阁里，不在密道里，甚至不在地面上——它从地底深处传来，隔着不知多少层岩石和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