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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
陈国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我们陈家什么时候卖过假货?这三件都是浩东收来的,每一件都经过我的鉴定。郭老要是信不过,可以叫别人帮忙鉴定。”
郭德昌没有再客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万历五彩龙纹盖罐,翻过罐底仔细端详底款,又用拇指在釉面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罐子放回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我活了七十多年,万历五彩龙纹大罐的完整器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三十年前在苏富比的拍卖会上,那件还没有盖,拍出了两百万美元。
当时我举牌举了十几次,由于资金不足,被一个欧洲藏家抢走了,我懊恼了三十年。今天……”他指着那件带盖的万历五彩龙凤纹盖罐,声音都在抖,“今天这件不但完整,还带着原配的盖子。陈老,这件东西我要了,多少钱都行。”
陈浩东和爷爷对视了一眼。
陈国文微微点头,把定价权交给了孙子。
陈浩东想了想,报了一个比昨天拍卖会略低但依然相当可观的数字。
郭德昌二话没说,当场掏出手机转账,连价都没还。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他双手捧起那只盖罐,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老泪纵横。
李济深看中了那只雍正粉彩九桃大盘。
他老家是山东的,家里老太太今年正好九十大寿,九桃在中国传统里就是长寿的象征——九只桃子,代表“九寿”,是专门为祝寿而烧制的吉祥纹饰。
他捧着盘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喜欢,最后也以相当可观的价格当场拍板。
转账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心疼钱,而是因为激动。
他说他找雍正粉彩九桃盘找了快二十年,今天终于在羊城西关一条不起眼的老街上圆了梦。
郑老先生则选了那只乾隆珐琅彩赏瓶。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着那只瓶子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好东西”,接着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用粤语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挂了之后告诉陈浩东,钱已经安排人转了。
整个人的做派,像是在买一件不起眼的日用品,但陈浩东注意到,他放下瓶子的时候,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老藏家对一件真品最本能的、无法掩饰的珍爱。
三位老者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郭德昌抱着他的万历五彩龙凤纹盖罐不肯撒手,李济深把那只九桃盘用自带的软布一层一层包好塞进了随身带的皮包里,郑老先生则用木箱把那只珐琅彩赏瓶小心翼翼地装好,三人起身告辞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陈国文和陈建华把三位老者送到门口,约好以后有好东西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陈建华却深深叹息了一声,“要是我的拍卖公司还在,这三件官窑瓷器,绝对不止卖这个价,利润最少还要高三成。”
陈国文瞪了一眼陈建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以后要带眼识人,要吸取这次教训。要不是我有个好孙子,恐怕我们陈家这次很难翻身。”
送走三位贵客之后,陈国文转身拍了拍陈浩东的肩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骄傲,但嘴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做得不错。”老爷子一辈子含蓄,能说出这四个字,已经是最高的褒奖了。
陈浩东笑了笑,转身走到修复台前,拿起郑雨晴刚给他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郑雨晴正在旁边整理今天的账目,抬头冲他笑了笑,低声说了句“今天又进账了3.2亿。明万历五彩龙凤纹大罐就卖出了1.2个亿。
雍正粉彩九桃大盘,卖出了4,000万。
乾隆珐琅彩赏瓶,卖出了1.6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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