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徐达伟伸出手想摸那幅画，手指在离画面还有十厘米的地方被陈浩东冷冷地挡了回去。

    “徐老板，”陈浩东把画小心地卷好，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得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你说，这幅画是仿品？”

    徐达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他做了四十多年字画鉴定，顶着“徐半尺”的名号在羊城古玩界横着走了半辈子，结果今天被一个他从来瞧不上眼的年轻人，当着他的面，从他的垃圾堆里，用区区两万块钱开出了一幅王蒙真迹。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徐半尺的名号从此就成了笑话的代名词——半尺？

    半尺就把王蒙看成了仿品？

    半尺就把四五个亿看成了废纸？

    这已经不是打眼了，这是把眼珠子都打飞了。

    “陈少……这画……”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这画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苏清鸢站在一旁，把那幅王蒙真迹捧在怀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冷地替他把话说完了，“徐老板是想说，这画能不能退？两万块钱卖出去的东西，出门就不退货，这话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在场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你现在想反悔？”

    徐达伟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苏清鸢说得没错——出门不退货是他自己加的，店里的顾客和店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要是现在反悔，不光是打了自己的脸，还得罪了苏清鸢。

    而得罪苏清鸢的代价，比损失一幅王蒙真迹要惨得多。

    “不敢不敢，”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打颤，“这幅画能入了陈少的眼，是我徐某人的荣幸……荣幸之至……”

    苏清鸢没有再看他一眼。她把那幅王蒙真迹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转身面对着陈浩东，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又轻轻亲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亲完就跑，而是亲完之后依旧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复杂而温柔的情绪。

    “陈浩东，”她轻声说，“这辈子，我只求你这一次——我说过，只要你能帮我找到让我外公满意的字画，我就帮你解决房子和车子的问题。

    我以为那是我给你的报酬，是我苏清鸢不欠任何人情的骄傲。

    但现在我发现，今天这个人情，是天大的、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人情。”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怀里的画轴，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是笑着的，“这幅画，我不跟你谈钱，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在贬低你，也是在贬低我自己。我不想用钱来打发你——我只想说，从今往后，你陈浩东的事，就是我苏清鸢的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陈浩东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认真的表情，心里那道防线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也不是去抱她，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沉稳和克制，但用词却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苏小姐，画是你的了。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以前他说的是“苏小姐，画给你找到了，回去吧”。今天他说的是“以后再说”。

    苏清鸢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不同，心里像是有一颗埋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破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一丝微光。

    苏清鸢把那幅王蒙真迹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转身朝店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坚定，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画，说了一句：“陈浩东，本小姐看上你了，你给我等着。”然后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坚定的笑容。

    陈浩东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苏清鸢已经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看着纤细白嫩，力道却不小，五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两人没有回到店里去，而是被苏清鸢拉着来到停车的地方。

    她另一只手把画小心地放在车后座上，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朝他一扬下巴，语气不容商量：“上车。”

    陈浩东站在那辆白色玛莎拉蒂跑车旁边，眉头微皱：“又去哪？”

    “去看房子。你陪我逛了一上午地摊，我送你一栋别墅，公平交易。”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送一栋别墅跟请一顿饭差不多。

    陈浩东刚要开口拒绝，识海里的阳盆又颤动了一下，那道模糊的意念再次浮现：跟她去。他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苏清鸢满意地弯起嘴角，替他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