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跟王胖子说的话不？

    你说他最好别来招惹你，不然下场会很凄惨。

    你可真是神了，你说完才两天，他整个店都被端了，连带着梁家也开始被查了！”

    陈浩东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前天晚上他对王胖子说的那句话，更多的是一种警告和敲打，想让王胖子知难而退，别再招惹陈家。

    他没预料到的是，王胖子背后的供货商竟然是梁家，而这件事竟然会成为扳倒梁家的导火索。

    走私、制假、欺诈消费者——这些罪名单独拿出来，每一桩都够梁家喝一壶。

    现在被串在一起查，梁家这栋大厦的裂缝，终于开始从内部往外崩塌了。

    彭德龙还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跟他说了一大堆细节——龙鳞那边已经开始对接经侦的数据，陆星眠连夜在整理梁家的资金流水，安全局那边对那两名日本间谍的通讯记录正在进行深度破译，其中有几段加密通讯的接收方IP地址竟然和梁锦程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有关联。

    陈浩东听着听着，心里那盘棋局越来越清晰。

    间谍案、文物调包案、假翡翠案——这些看似独立的案件，正在从不同的方向往同一个圆心汇聚。那个圆心，就是梁家。

    他挂断电话，在手机备忘录上敲了几行字。

    翡翠市场——梁家——白家余党去向——郑和航海日记——日本间谍案进展。

    每一个关键词后面都跟着几行简短的备注，有些是已经确认的信息，有些是还需要核实的推测。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店门落在隔壁那扇贴着封条的玻璃门上，眼神平静而笃定。

    林秀芬和郑雨晴逛完街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全部都是衣服和化妆品。两人在店里待了一会儿，把给陈浩东买的两件衬衫试了试大小，便先回老宅去了。

    陈浩东锁好店门，沿着老街慢慢踱了一圈。

    夜市的地摊比白天少了大半，但还有不少摊主守着摊位，借着路灯的光继续做生意。

    他开着望气术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过去，又捡漏了八件东西，有七件市场价值都在几万到几十万之间，唯独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瓷枕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只瓷枕被随意扔在一个杂项摊位的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灰。造型是最常见的那种北方民间瓷枕，白底青花，画着几笔粗糙的缠枝花纹，釉面黯淡无光，青花发色灰败，一看就是近二三十年地方小窑口烧造的东西，完全没有收藏价值。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看他拿起那只瓷枕，连眼皮都懒得抬，嘴里叼着牙签继续刷手机——这只瓷枕是他从乡下收旧货时人家硬塞给他的，摆在摊上好几个月了，连问的人都没有。

    如果陈浩东不是开启了望气术，单凭他的鉴赏能力，百分百会看走眼。

    但此刻在他的视野中，这只灰扑扑的瓷枕内部正透出一层金色的光晕——光晕不强，但极其凝练，像是被封在瓷胎深处的一颗明珠，隔着瓷壁都能感受到那种温润而内敛的气息。

    他把瓷枕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底部没有款识，但封口处的瓷泥颜色比枕身略浅，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道瓷泥，触感和硬度都和周围的瓷胎有些微差别。

    这是一个被重新封过的瓷枕，有人在烧造完成之后，通过底部把某样东西塞进了中空的瓷枕内部，然后用瓷泥重新封了口，再进低温窑烧了一遍。

    封口的工艺不算高明，但胜在伪装到位——这种廉价民间瓷枕本身就做工粗糙，底部有点瑕疵再正常不过，谁会想到里面藏着东西？

    “这瓷枕怎么卖？”他问。

    摊主抬眼瞥了他一下，认出是隔壁古玩店的陈浩东，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呵呵一笑：“浩东啊，这东西你都看得上？二十块钱拿走，我收来的时候才花了五块。”

    陈浩东没有还价，扫码付了二十块钱，把瓷枕夹在腋下回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