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瓷枕放在修复台上，没有急着敲碎，而是先用透视眼扫了一遍内部结构。

    瓷枕中空，内部塞着一团暗黄色的棉花，棉花里裹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硬物，大约五厘米见方。

    他沿着底部那道重新封过的痕迹，用刻刀轻轻撬开。

    瓷泥封口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一块一块地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已经泛黄的棉花团。

    他把棉花团夹出来，放在台面上展开——一块通体明黄、温润如凝脂的田黄石印章静静地躺在棉絮中央。

    印章不大，印面约五厘米见方，印钮雕的是螭虎，螭虎的身形矫健灵动，昂首盘踞，每一片鳞甲都雕得纤毫毕现。

    整块田黄石质地温润细腻，色泽是田黄中最顶级的黄金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而醇厚的光泽。

    萝卜纹清晰细密，格纹自然流畅，皮壳包浆厚重温润，一看就是清早期的宫廷工艺。

    他将印章翻过来，印面刻着四个朱文篆字：“康熙御览之宝”。

    康熙的田黄印章。田黄石在清代是御用之石，有“一两田黄三两金”之说，而康熙年间的田黄印章存世量极其稀少。

    这方印章无论材质、雕工还是印文，都是毋庸置疑的宫廷御用之物。

    五年前香港苏富比拍卖过一方乾隆的田黄螭虎钮印章，成交价超过六千万港币。

    他手里这方是康熙的，年代更早，存世量更稀少，市场价值只会更高。

    虽然这块田黄石印章跟陈浩东在老街地摊捡漏的那块三斤多重的黄金黄田黄石无法相提并论，但它的历史价值、文化价值、收藏价值，却要比那块原石重得多——那块原石只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这方印章承载的是康熙一朝的文化气象，是皇帝亲手把玩过、盖在无数御批奏折和传世名画上的御用之宝。

    他小心地将田黄印章放回阳盆空间里，把修复台上的碎瓷片和棉花收拾干净。

    看了下时间，才刚过九点。

    今天晚上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他关了店门，上了那辆哑光灰的奔驰G63，发动引擎，往江景别墅的方向驶去。

    他下午通过周经理和原业主的委托代理人谈妥了价格，最终以两亿成交，全款已经打入了银行监管账户，过户手续正在办理中。

    房产证还要等几天才能下来，但他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了别墅区的业主系统，人脸识别也做了登记，车牌号也同步录入了车辆识别系统。

    周经理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从签合同到录入系统，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车子驶到别墅区大门口，识别摄像头扫到他的车牌，道闸自动抬起，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欢迎回家，陈先生。”

    他把车停在自家别墅的地下车库里，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出那层笼罩着整栋别墅的金色光晕，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他下了车，从地下车库的侧门走进别墅。

    整栋房子的灯都没有开，只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在客厅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银。

    他站到客厅正中央，开启了透视，目光从一楼的地板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扫。

    客厅、厨房、餐厅、书房、卧室、卫生间——他把三层楼加地下室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又穿透了地下室的混凝土地坪，往更深处探去。

    五米。地坪之下的土层、岩石层、甚至地下水的脉络都清晰可见，但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他收了透视，微微皱眉。上一次他搜索的时候忽略了泳池——那层金色光晕遍布整栋别墅，泳池的水体在望气术的视野里本身就是一片明亮的反光，掩盖了底下的灵气波动。

    但这一次他换了角度，从侧面用透视斜穿过去，终于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景象。

    泳池底部正中央，水面之下将近三米的位置，有一间暗室。

    暗室大约三十个平方，四面和顶部都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防水层做得极其考究，和泳池的池底完美地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有透视眼，就算把整个泳池的水抽干也未必能找到——入口隐藏在池底一块加厚的结构板下面。

    他站在泳池边往下看，用透视穿透了暗室的混凝土墙壁，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暗室的四个角落各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缸，里面装满了石灰和木炭——那是用来防潮的。

    正中央的实木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六只大大小小的木箱子，每一只都是老红木的料子，边角包着錾花铜活，箱盖上还残留着几张已经发脆的封条，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四个比人还高的保险柜靠墙放成一排，柜门紧闭，外面的密码面板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六件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条状物品单独放在最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