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再说苏清鸢这边,她抱着那幅王蒙真迹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她没有回自己省大院别墅,而是直接驱车去了外公休养的疗养院。
唐敬尧疗养的地方在火炉山山脚下,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庄园式建筑,门口有武警站岗,院子里种着几棵百年以上的老荔枝树,树荫蔽日,蝉鸣阵阵。
苏清鸢抱着画轴穿过长廊,推开书房的门,喊了一声“外公”,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雀跃。
唐敬尧正坐在藤椅上看一份内参文件,听见外孙女的叫声便摘下老花镜,抬起头来。
老人家今年整八十,头发已经全白了,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依旧锐利有神。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那块表跟了他六十多年,表盘都泛黄了,却从来没换过。
他一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铺张浪费,哪怕身居高位,他依旧过着和几十年前一样简朴的生活。唯一能让这个抠门老将军舍得花钱的,只有字画。
“清鸢来了?”唐敬尧笑着招招手,“又给你外公带了什么好东西?”
苏清鸢把画轴放在书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外面裹着的软布,一边解一边故作神秘地说:“外公,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生日礼物,您老坐稳了,这次可不是一般好东西,你一定喜欢。”
唐敬尧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坐直了身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苏清鸢把画轴递到他手里,老将军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接过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把画放在书桌上,没有急着展开,而是先用手指轻轻抚过画轴的装裱——老红木的轴头,宋锦的包首,装裱的工艺不算顶级,但料子都是实在的好料。
他微微点头,然后才缓缓展开了画卷。
画面铺开的那一刻,书房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唐敬尧的手指停在了画卷的边缘,一动不动。
那双阅尽世事沧桑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是湿润。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苏清鸢以为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刚想开口问他,却听见老爷子用一种极轻极慢的声音念出了画上的题字。
“至正十年冬十月,黄鹤山樵王蒙写。”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鸢,声音有些发颤:“清鸢,这幅画……你怎么得来的?”
苏清鸢在藤椅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把她怎么在古玩街上缠着陈浩东帮忙找字画、怎么一家店一家店地扫过去、最后怎么在徐半尺的垃圾堆里用两万块钱开出这幅王蒙真迹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又把她昨天亲眼看到的——陈浩东怎么在拍卖会上拿出十几件国宝级文物、怎么当着满屋子藏家的面主动把北魏金观音上交国家、怎么让陆良权当场红着眼眶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也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她说得绘声绘色,说到徐半尺吓得差点尿裤子的时候还模仿了一下徐半尺当时抖腿的样子,逗得唐敬尧哈哈大笑。
唐敬尧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用手指轻轻敲着书桌的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敲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从地摊上捡出国宝,能当着陆良权的面面不改色地把价值连城的金观音上交国家,还能把徐半尺那种老油条的脸打得啪啪响——这样的年轻人,老夫这辈子没见过几个。”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让人去查查,把这个陈浩东的底细给我摸清楚。”
苏清鸢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偷笑——她早就派人把陈浩东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连他小学时候得过三好学生的档案都翻出来了。
但她不想抢了外公的兴致,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唐敬尧当天晚上就让自己的老部下去调陈家的资料。
对方办事极快,当天夜里就把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送到了疗养院的传真机上。
唐敬尧戴上老花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从陈国文二十年前举报梁天德被压下来,到陈家被梁锦程做局骗得倾家荡产,到陈浩东在天光墟捡漏、拍卖会上轰动全国,再到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把陈家从破产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老爷子看完之后,把报告往桌上一放,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这孩子,是个有骨气的。”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清鸢陪着外公在疗养院的餐厅里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唐敬尧今晚心情格外好,破例多喝了两口汤,还跟苏清鸢说,等哪天有空了要去西关老街走一走,亲眼看看那个叫陈浩东的年轻人。可是,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放下了筷子,脸色骤变。
他用手按住了胸口,嘴唇在一瞬间变成了青紫色,整个人像一棵被砍倒的老树一样,直直地朝后倒了下去。
“外公!”苏清鸢尖叫着扑上去,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