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正是当初梁锦程和缅甸军方联手做局，骗走陈家四十个亿的那两块翡翠原石。

    切垮之后他恨不得把这两块石头砸碎了扔进珠江里，现在儿子却把它们搬到了新家的院子里。

    他以为陈浩东把这两块石头摆在这里，是让他时刻看到它们，提醒自己不要轻信任何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目光里有愧疚，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只有父子之间才能懂的无言的理解。

    下午回到古玩店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陈浩东刚泡上一壶新茶，还没来得及喝，店门就被推开了。

    陆良权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贺东兴、陶建春和马俊涛，还有陆星眠。

    文物总局和故宫博物院的几位核心人物几乎全到齐了，这阵仗比上次来兴师问罪时也差不了多少。

    陈国文连忙起身迎接，吩咐郑雨晴泡最好的茶叶。

    陆良权坐下之后，先是端着茶杯跟陈国文聊了几句家常，又转向陈浩东，目光里满是赞赏和感慨：“浩东，你跟李峰赌石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连赢翡翠王三局，让李峰输掉十个亿的现金和十二块顶级翡翠，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这件事。

    你是好样的，给文物圈争了光，也让我这个老头子脸上有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李峰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你今天当着半个羊城翡翠圈的面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等唐老爷子寿宴一过，他回了京城，手里的权力和资源足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及时跟我和彭家通气，别一个人硬扛。”

    几位专家也纷纷点头。

    贺东兴推了推眼镜，语气比上次缓和了许多，显然对陈浩东的印象已经彻底改观，也善意地提醒了他几句。

    陆星眠站在陆良权身后，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但她的目光在陈浩东脸上停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头转开了。

    寒暄过后，陆良权放下茶杯，把他们带来的一只大锦盒，放在茶桌上。

    锦盒是紫檀木的料子，边角包着錾花铜活，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尊青花大罐——罐身绘着鬼谷子下山的经典故事，画面中鬼谷子端坐于虎豹驾驭的双轮车上，神态安详，身边侍者持节而立，行军队伍浩浩荡荡，布局疏密有致，笔法流畅自如。

    青花发色浓艳深沉，釉面莹润如玉，罐底没有款识，但器型、胎质、釉色、青花发色都符合元代晚期至正型青花的典型特征。

    “这尊鬼谷子下山元青花大罐，是我从京城一位老藏家手里花了不小的代价请来的，原本打算作为贺礼送给唐老爷子。”

    陆良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困惑，“但我总觉得这尊罐子好像哪里不对——不是说它不对，是真伪方面我看不出任何问题，胎、釉、青花、器型，全都是元代的特征。

    可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觉得什么地方差了一口气。

    我带回去让东兴他们看了，故宫的几位院长也都看了，大家一致认定是真品无疑，但也都跟我有一样的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可谁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他说完，把罐子小心翼翼地推到陈国文面前：“国文，你的眼力在圈子里是公认的，你帮我看看，这尊罐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陈国文没有推辞，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拿出放大镜，捧着罐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

    他从罐口看到罐底，从青花发色看到釉面开片，从胎骨断面看到器型比例，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看了一圈之后，他放下放大镜，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