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多的时候，林秀芬和郑雨晴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除了那几大袋换洗衣服和鞋袜，林秀芬手里还拎着一个单独的盒子，里面装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她让蒋日成坐下，把那双磨得快透底的旧拖鞋从他脚上脱下来，亲手给他换上新鞋。蒋日成的脚很大，脚后跟长满了硬茧，脚背上还有几道被铁丝划破的旧伤痕，已经结了疤。

    林秀芬蹲在地上，一只手托着他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把新袜子小心翼翼地套上去，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她低着头，不让蒋日成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声音却在微微发颤。

    “日成，以后有新衣服穿了，不用再穿破的了。有什么事就跟干妈说，想要什么就说，受了委屈也跟干妈说。以后干妈疼你，知道吗？”

    蒋日成低着头看着蹲在地上给他系鞋带的林秀芬，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谢……谢谢干妈……”

    然后他忽然弯下腰，把自己那张大脸埋进了林秀芬的肩膀上，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人，放声哭了出来。

    林秀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但嘴角却挂着笑容。

    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温柔，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坚定——这个孩子，陈家认下了。

    郑雨晴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几袋没来得及放下的衣服，看着这一幕，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别过头去，飞快地用手指在眼角按了一下，然后拎着东西到休息间去帮蒋日成收拾床铺。

    陈国文拄着拐杖站在会客区，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陈建华站在父亲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九点多的时候，陈浩东锁了店门，一家人开着两辆车回了江景别墅。

    陈浩东开着他的奔驰G63载着蒋日成和郑雨晴，陈建华开着另一辆老奔驰载着陈国文和林秀芬。

    车子驶过珠江边的公路，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

    蒋日成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江对岸璀璨的夜景，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孩童般的好奇。

    他已经很久没有走出过西关老街那片废品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