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回到别墅,林秀芬牵着蒋日成的手,带他上楼去认房间。
那是二楼靠近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下午搬家的时候林秀芬就提前收拾好了,床单和被套都是新换的,窗帘拉开就能看到江景。
她推开房门,把灯打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让蒋日成自己进去看。
蒋日成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迈进去,手指在柔软的被面上轻轻摸了一下,又缩回来,然后又摸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这么软的床。
林秀芬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意,眼睛却红了。
蒋日成在房间里只安静了不到两个小时。
林秀芬刚给他换上新买的睡衣,他就从楼上噔噔噔地跑下来,站在客厅中央,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小声嘟囔:“我要回家……我要回爷爷家……”
一家人轮番劝他,林秀芬拉着他的手说这就是他的家,陈建华温和地告诉他以后就住在这里,陈国文拄着拐杖从藤椅上站起来,刚说了一句“日成,这里就是你家”,蒋日成的眼眶就红了。
他不争辩,不撒泼,只是低着头,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我要回家”。
他不理解什么是别墅,什么是新家,他只知道爷爷不在了,但爷爷住的那栋破旧的小骑楼还在,那就是他的家,是他和爷爷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陈浩东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孩子不是不领情,他只是需要一个熟悉的地方来安放他对爷爷的思念。
他拿起车钥匙,对母亲说了一句“我送他回去”,便带着蒋日成出了门。
车子驶出别墅区,沿着珠江边的公路往西关老街开去。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蒋日成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一言不发。
陈浩东也没有说话,但这时他突然想起,蒋文诚交给他的那只木盒子还放在废品站一楼的小房间里,明天一早要去殡仪馆,万一忙起来忘了拿,那就麻烦了。
不仅如此,二楼和三楼那些散发出金色光晕的东西,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但能让整栋楼都被金光笼罩的,绝不是普通物件。
蒋文诚去世的消息明天传开之后,这栋无人看管的废品收购站,对那些小偷来说就是一块敞开的肥肉。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去。
回到废品站时,大门紧锁,院子里堆放的废品也和下午离开时一模一样。
陈浩东松了口气,拿出蒋文诚临终前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他先把那只小木盒从房间里拿出来,放到车上锁好,然后带着蒋日成去了他的房间。
蒋日成脱了鞋,躺在自己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扯过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被子盖在身上,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陈浩东在床边的破藤椅上坐下来,盘腿打坐,想借着阳盆的灵气恢复一下精力。
但他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二楼和三楼的楼板就在他头顶上方,透过天花板的缝隙,他能看到那层浓郁的金色光晕正无声地流淌着,像是在黑暗中向他发出邀请。
蒋文诚临终前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我这辈子也收了不少老物件,有残的,有破的,都放在二楼和三楼,你要是用得上,都拿去。”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睡熟的蒋日成,站起身来,沿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墙上挂着一根拉线开关,他伸手一拉,头顶的白炽灯泡闪了两下,亮了。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楼梯口,一动也不能动。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不是废品收购站的二楼,这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博物馆仓库。
整层二楼大约有一百多平方,四面墙边摆满了老式的实木货架,货架上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种物件,中间的空地上也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旧家具,只留下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窄道。
旧瓷器按照窑口和年代分类码放,每一摞之间都垫着防震的旧报纸,从宋代建窑的兔毫盏到清代景德镇的粉彩花瓶,从完整的民窑精品到碎成几瓣的官窑残片,应有尽有。
石头雕像和铜佛像单独占了一个角落,佛像有大有小,最大的半人高,最小的只有拇指大,材质从青铜到鎏金,朝代从北魏到明清,有几尊菩萨的面容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当年工匠雕工的精湛。
紫砂壶摆了一整排,有带款的也有不带款的,壶身包浆温润,显然都是被人用过的好东西。
古钱币和旧纸币用塑料袋按朝代分包,标签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开元通宝”“永乐通宝”“民国袁大头”,光是古钱币就有满满两大箱。
陈浩东沿着窄道往里走,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落满灰尘的货架边缘,心跳越来越快。
金银铜玉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