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雨晴家的老宅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值得人家大费周章来买？”陈国文端着茶杯，眉头微皱。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什么路数都见过，今天这阵仗显然不是普通的买卖纠纷。

    陈浩东给爷爷续上茶，把宫本家族寻找郑和航海日记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从白云禅寺的密道讲到雪村京子的两次夜探，从郑家祖上的线索讲到郑和当年留下的沉船坐标和海图。

    陈国文听完沉默良久，放下茶杯时手指微微发颤：“宫本家族我早年间就有所耳闻。

    清末民初那会儿，这个家族就是靠倒卖咱们的文物起家的，趁战乱从民间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现在竟然成了间谍组织，还盯上了郑和的航海日记——如果真让他们拿到手，南海沉船里的东西恐怕一件都保不住。

    这件事陆老知道吗？千万别让郑和航海日记落入小日子的手里。”

    “爷爷，这件事不但陆老知道了，连唐老也知道，已经安排龙鳞和稽查队在秘密暗中调查。”

    “那就好！”陈国文满意的点点头。

    陈建华也皱起了眉头：“怪不得你要让雨晴搬到家里来住，原来背后还有这一层。”

    陈国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着，又问：“你今晚给唐老爷子准备了什么礼物？拿给爷爷看看。”

    陈浩东没有多说，只是把锦盒打开，将画轴和字帖取出来，在茶桌上缓缓展开。

    陈国文和陈建华同时凑了过来。

    画轴展开的那一刻，陈国文端茶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画面上的山水气势磅礴，皴法老辣，墨色浓淡相宜，右上角的题诗更是气韵流畅。

    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戴上老花镜，凑到画跟前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陈浩东，声音都变了调：“这画……是唐伯虎的真迹？”

    “不是真迹，是我临摹的。”

    陈国文把字帖也展开了。

    字帖上的行书流丽妍美，章法自然天成，每一个字都像是活了过来。

    老爷子这辈子见过无数书法大家的真迹，王羲之的拓本也临过不下百遍，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王羲之的行书写到这种程度——不是模仿得像，而是在风骨气韵上更胜一筹。

    “你说这两幅都是你临摹的？”陈建华的嗓子有些发干。

    陈浩东点了点头。

    陈国文把手里的放大镜缓缓放下，用一种像是在端详一件国宝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孙子。

    他这辈子见过的天才不少，故宫博物院的鉴定专家、美术学院的老教授、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哪一个不是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才熬出来的。

    可他自己这个孙子，从鉴宝到赌石，从捡漏到修复，再到眼前的绘画和书法，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是别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达到的高度，他却在短短几天之内全部做到了。

    “阿东，你是我们陈家千年难遇的天才。就凭你这捡漏的眼力，还有这绘画和书法的功底，我们陈家飞黄腾达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郑雨晴站在一旁，看着茶桌上那幅山水画和字帖，再看陈浩东时眼波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和骄傲。

    那几个精神小伙小妹更是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看那幅画，虽然看不出什么名堂，但看老东家那副惊为天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东哥又干了件了不得的事。

    傍晚五点多，陈浩东开着那辆奔驰G63，载着爷爷陈国文和父亲陈建华，祖孙三人一同前往唐敬尧的私人庄园。

    庄园坐落在白云山脚下，依山傍水，闹中取静。

    唐敬尧为了消除影响，没有把寿宴放在外面的酒店，而是以家宴的形式在自己住了多年的老宅子里宴请前来祝寿的亲朋好友。

    庄园门口没有红毯，也没有迎宾的礼仪小姐，只有几个穿着便装的安保人员在门口轻声指引泊车。

    来参加寿宴的人也不多，大约100来号人，但每一个人的身份拿出来都是能在新闻联播上看到的名字。

    陈浩东扶着爷爷下了车，正要往主楼走，身后传来一声洪亮的招呼：“国文！你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陈国文回头一看，也笑了——来人姓周，叫周镇邦，是陈国文在省博物馆当馆长时的老搭档，退休前是省文化厅的厅长，比陈国文还大两岁，头发已经全白了，但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拄着一根黄杨木拐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是唐敬尧的老部下，在省文化厅厅长任上干了十几年，退下来之后被唐敬尧聘为私人文化顾问，专门负责整理唐家这些年收藏的书画古籍。

    两人握着手寒暄了几句，周镇邦上下打量了陈浩东好几眼，说早就听说陈国文的孙子了不得，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正说着话，又一辆红旗轿车停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