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良权和贺东兴站在一旁，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和陈浩东接触最多，知道这个年轻人鉴宝如神、医术通玄，但字画这东西讲究的是日积月累的功夫，不是天赋高就能一蹴而就的。

    两人心里都替陈浩东捏了一把汗。

    唐敬尧轻咳了一声，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委婉的解围意味：“浩东啊，你的心意老夫心领了。这画和字帖你拿回去——”

    “外公，”苏清鸢伸手握住了外公的手臂，轻声打断了他，“您先看看。他的画和字帖也许跟别人不一样。”

    唐敬尧看了看外孙女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陈浩东平静而坦荡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苏清鸢快步走到桌前，替陈浩东把那只锦盒捧了过来。

    唐敬尧打开锦盒，取出画轴，在桌上缓缓展开。

    画面铺开的那一刻，老爷子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大厅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然后他缓缓摘下老花镜，又缓缓戴上，抬起头看向陈浩东。

    那表情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曾经在他脸上见过的——不是欣赏，不是赞叹，而是一种被某种超出常理的事物击中之后才会有的震撼与困惑交织的神情。

    “这幅画，是你画的？”

    陈浩东点头。

    唐敬尧又展开了那幅字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字帖和画并排放在一起，又看了一遍。

    整个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老夫练字七十年，藏画五十年。这辈子见过的名家真迹不计其数，从王羲之的拓本到董其昌的真迹，从唐伯虎的山水到郑板桥的墨竹。

    但今天这幅字——不是比他们好，是已经超越了他们的境界。

    王羲之的行书妍美流丽，董其昌的行书疏朗空灵，但这幅字既有王羲之的风骨，又有董其昌的气韵，还多了一种他们都写不出来的东西。

    不是技法上的超越，是气韵上的超越。

    这幅字的风骨气韵，已经超越了王羲之。”

    此言一出，满座死寂。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当场就会被当成奉承话一笑置之。

    但说这话的人是唐敬尧——是那个收藏了七十年字画、书房里挂着文徵明和郑板桥真迹的唐敬尧。

    他的鉴赏水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敢当众说这幅字超越了王羲之，那就意味着在他的判断里，这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叶静堂。

    这位前任故宫博物院院长、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终身名誉主任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桌前，弯下腰盯着那幅字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来，用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陈浩东。

    他摘下老花镜，用镜腿轻轻敲着掌心，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撼：“老夫做字画鉴定五十年，经手的真迹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王羲之的拓本，董其昌的真迹，苏轼的寒食帖，米芾的蜀素帖，这些传世名作老夫都上手过。

    但这幅字——浩东，你这幅字的气韵，在老夫平生所见之中，可入前三。”

    沈默言拄着拐杖走到桌前，弯下腰看了又看，然后直起身来，用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他是华国社会科学院的老院长，也是华国文化界公认的泰斗级人物，和叶静堂并称“南叶北沈”。

    他说话向来讲究分寸，从不轻易夸人，但此刻他看着陈浩东，语气里没有半分保留：“老夫研究了一辈子古代书画，从来不信什么‘天才’之说——书法一道，讲究的是童子功，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功夫，没有捷径可走。

    但今天看到这幅字，老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那套理论要改一改了。

    这不是童子功，这是天赋。

    这字里行间的气韵，不是练出来的，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赵雷霆不懂字画，但他懂人。

    他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看着唐敬尧、叶静堂、沈默言这些老家伙一个个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一样围着那张字帖啧啧称奇，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幅字帖，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浩东，老夫不懂书法，但老夫信敬尧兄的眼力，也信叶老和沈老的判断。

    这样吧——老夫出两千万，向你求一幅字画。”

    此价一出，满座哗然。

    两千万，这个价格在当代书画市场上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当今在世的书画大师，即便是那些已经在拍卖行里站稳脚跟的一线名家，单幅作品能拍到这个价位的也屈指可数。

    而陈浩东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在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