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区域吸干净，而是让阳盆持续不断地吸收，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吸尘器，走到哪里吸到哪里。

    他在前面走，阳盆在后面吸，黑雾在他身后翻涌着想要填补空隙，但阳盆的金光始终笼罩着他周围一片区域，让那些黑雾无法靠近。

    他一边吸收，一边跟着陶建春和马俊涛走遍了故宫的各个主要展馆。

    走到青铜器馆的时候，陈浩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展柜里陈列着那些他从小在历史课本上看到过的国之重器——四羊方尊、司母戊鼎、大盂鼎、虢季子白盘。

    每一件都是华国青铜文明的巅峰之作，每一件都是不可复制的国宝中的国宝。

    但此刻，它们的状况让他不忍直视。

    四羊方尊的四只羊角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隐约能看到暗绿色的铜锈在缓缓蔓延，那些铜锈和正常的氧化铜绿不同，颜色发黑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往外腐蚀。

    司母戊鼎的鼎身上原本庄严肃穆的饕餮纹已经模糊了大半，纹饰的凹槽里积着一层暗红色的粉末，用手电筒一照，那些粉末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的一样。

    大盂鼎的铭文原本是青铜器馆的镇馆之宝，几百个字的西周金文记载着一段珍贵的史实，但此刻那些铭文的笔画已经被腐蚀得断断续续，有些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片凹凸不平的铜锈覆盖在上面。

    几名修复师正围在虢季子白盘旁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用一种特制的药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盘身上的锈迹。

    他们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给一个垂危的病人做手术。

    但陈浩东能看到，他们刚擦干净一片区域，不到片刻的工夫，新的锈迹又从铜胎深处渗了出来，比刚才擦掉的更加顽固、更加暗沉。

    修复师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们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每天从早忙到晚，用尽了各种修复手段，但修复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腐蚀的速度。

    有几位修复师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在这个行业干了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青铜器像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死亡，而他们束手无策。

    陶建春站在他身边，看着展柜里那些正在被腐蚀的国之重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沉重和无奈。

    他告诉陈浩东，修复组的人已经连续加班了三个多月，用了各种化学试剂、物理除锈、激光修复，什么手段都试过了，但效果微乎其微。

    有时候上午刚修好，下午又裂了；今天看着还好好的，明天早上一来，又是一层新的铜锈。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从内部往外腐蚀它们，他们只能在表面上做一些亡羊补牢的工作，根本阻止不了腐蚀的进程。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些国之重器将会彻底被腐蚀殆尽，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铜渣。

    陈浩东站在展柜前，看着那些正在缓慢而持续地走向死亡的青铜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愤怒。

    这些青铜器是华国文明的根脉，是几千年前祖先留下的不可复制的文明印记。

    它们经历过战乱、经历过盗掘、经历过无数次的天灾人祸，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濒临毁灭。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座笼罩在故宫上空的聚煞阵。

    他收回目光，继续催动阳盆吸收周围的黑色雾气。

    他知道自己暂时还找不到阵眼，还没有办法破掉这座阵法，但他不能让这些黑雾继续肆无忌惮地侵蚀这些国宝。

    阳盆的金光在他周围缓缓旋转，将那些黑雾一丝一丝地吸入其中，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灵气。

    他能感觉到阳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盆身上的符文越来越清晰，盆底的金光越来越璀璨。

    也许用不了多久，阳盆就能突破到下一个层次，到时候就能帮他找到阵眼的所在。

    他迈开步子，跟在陶建春和马俊涛身后，继续穿过一座又一座宫殿。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但他的金色漩涡却像一道无声的潮水，正在以他为中心，缓缓地向四周扩散。

    那些黑雾被他的漩涡搅动，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淹没他、吞噬他，却被他一一吸入、转化、化为己用。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也是一场他必须赢的战争。

    因为如果赢不了，被毁灭的不只是这些青铜器，而是整座故宫——这座承载了华国文明记忆的圣殿，将会在煞气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走向腐朽和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