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工食堂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陆良权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食堂的师傅专门给他们留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几样小炒已经摆好了，有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菜心，还有京城地道的小吃，摆了满满一桌，米饭是东北大米，粒粒饱满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陈浩东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

    这一上午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他确实饿了。

    陆良权和贺东兴坐在他对面，陶建春和马俊涛分坐两旁，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倒比在羊城时轻松了不少。

    吃完饭，陆良权让人安排了一间休息室，让陈浩东先歇一会儿。

    陈浩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大约半个小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在西华门前看到的那层铺天盖地的黑雾。

    等到陆良权的秘书来敲门时，他已经把背包背好了，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

    下午的安排是由陶建春和马俊涛陪同陈浩东参观故宫博物院。

    陆良权和贺东兴年纪大了，上午的飞机折腾下来都有些疲乏，便在休息室里继续歇着。

    陶建春是故宫博物院的副院长，马俊涛是考古研究院的院长，两人都是文物圈里的老前辈，对故宫的每一件藏品、每一处角落都了如指掌，由他们来当向导再合适不过。

    三人从职工食堂出发，沿着故宫的中轴线一路往南走。

    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太和殿的金色琉璃瓦上，整个殿顶像是被镀了一层流动的金光。

    广场上游客如织，有人举着手机在自拍，有人拿着讲解器认真地听着解说，孩子们在汉白玉的栏杆旁追逐嬉闹。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祥和。但陈浩东知道，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上，那层黑色的雾气正无声地笼罩着一切。

    他开启望气术，一边走一边观察。

    黑雾的浓度在各处并不均匀，有的地方淡一些，比如太和殿前的广场，阳光直射，黑雾被冲淡了不少；有的地方却浓得让人不安，尤其是那些存放着大量青铜器的区域，黑雾几乎是贴着地面在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黑色河流。

    他把这些变化一一记在心里，同时催动阳盆，开始吸收周围的黑色雾气。

    阳盆的淡金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漩涡。周围的黑色雾气被这漩涡牵引着，一丝一丝地汇聚过来，被阳盆吸入其中。

    他之前在白云禅寺密室里就用过这一招，那些血红色的煞气在阳盆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几息之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故宫的黑雾虽然范围更大、浓度更高，但只要多花些时间，总能吸完。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阳盆刚刚把他周围一大片区域的黑雾吸收干净，那片区域的空气刚刚恢复澄澈，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四面八方就有更多的黑雾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像是被激怒了的潮水，以比刚才猛烈数倍的速度重新淹没了那片空地。

    黑雾翻涌着、旋转着，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央隐隐有暗红色的电光闪烁，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像是某种巨兽在咆哮般的闷响。

    陶建春走在他前面，正指着一尊青铜方鼎给他讲解它的来历和年代，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身边的空气刚刚发生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马俊涛站在另一边，拿着手电筒照着鼎身上的铭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陈浩东跟在后面，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加大阳盆的吸收力度，把周围的黑雾再次吸干净，可那些黑雾就像是大海里的水，舀走一瓢，立刻有无数瓢涌过来填满。

    他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黑雾被吸收之后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是被激怒了，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狂暴。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明明是正午时分，他却能感到一阵阵阴冷的气息从脚底往上窜。

    他暗暗问阳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盆的回应也很困惑，它告诉陈浩东，这种现象它也是第一次遇到。

    普通的煞气被吸收之后，周围的煞气会有一个缓慢的补充过程，但故宫这片黑雾的补充速度完全超出了常理，几乎是在被吸收的同时就被重新填充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座聚煞阵背后有一个极其庞大的煞气来源，大到阳盆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将它全部吸收。

    但好消息是，这些黑雾虽然顽固，却正好是阳盆最喜欢的养分。

    阳盆每吸收一轮黑雾，就能将它们转化为灵气，逐渐提升自身的本能，加快升级的步伐。

    它让陈浩东不要着急，只要它吸收得越多，转化得越多，它就会变得越强大，等它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就能帮陈浩东找到聚煞阵的阵眼所在。

    陈浩东索性放开了手脚。他不再试图把周围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