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透了。

    他显然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等陈浩东回来。

    陶建春和马俊涛也陪着他，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看见陈浩东推门走进来，陆良权才注意到他肩上的血迹和衣服上的裂口，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陈浩东摆了摆手，只是告诉他们库房里确实有问题，而且比他下午看到的更严重，但他已经有了一些头绪，明天需要再到字画库仔细查看。

    陆良权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叮嘱他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他会安排最好的修复师陪同他一起去。

    陈浩东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安排好的住处，在故宫旁边一家内部的招待所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把背包放在床头，在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催动阳盆继续吸收周围的灵气。

    今晚在库房里吸收了那么多黑雾，又在青铜库里和那些诡异的青铜怪物恶战了一场，阳盆的运转速度明显加快了。

    他引导着体内的灵气沿着淬体术的经络路线缓缓运转，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灵气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隐约传来钟楼整点报时的钟声，在空旷的宫城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他需要突破，需要变强，需要尽快找到这座聚煞阵的阵眼——而青铜库里那些活过来的青铜器，也许就是解开这个谜团的第一把钥匙。

    今天阳盆吸收了大量的阴煞之气——那些从故宫库房里吸来的黑色雾气，在阳盆的转化空间中翻涌、旋转、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净化，最终全部化为了精纯的灵气。

    这次转化出来的灵气，比以往所吸收的灵气的总和还要多，毕竟故宫的聚煞阵覆盖了七十多万平方米，库房里的煞气浓度又是外面的数十倍，这一夜之间吸收的量，抵得上之前好几天的积累。

    阳盆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盆身上的符文比之前更加清晰繁复，盆底的金光璀璨得像是熔化的黄金，修复空间的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储物空间的边界也往外延伸了不知多少。

    最明显的变化是阳盆的意念——之前它传递给陈浩东的信息都是模糊的、片段式的，需要他反复揣摩才能理解，而现在那道意念变得清晰而连贯，像是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了一个能完整表达自己意思的孩子。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招待所的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时候，陈浩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又突破了——淬体术从第二层攀升到了第三层，体内的灵气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经络中的灵气运转速度快得像是江河奔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气在四肢百骸中流动的温热感。

    他的筋骨、肌肉、皮肤，每一寸都被淬炼得更加强韧。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泽，然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有把握，如果现在再遇到昨晚青铜库里那种情况，就算刀剑砍在他的身上，也不能伤他分毫。

    虽然会感到疼痛，但应该不会再流血。

    不过还有一个变化让他有些意外。

    他的识海似乎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明，思考问题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好几倍，很多之前想不通的细节，此刻在脑海中自动串联了起来。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把昨天从踏入故宫开始到现在所有的经历在脑海里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从西华门前看到整座故宫笼罩在黑色雾气之下，到青铜器馆里那些以肉眼可见速度被腐蚀的国之重器，到瓷器馆里那些被黑雾缓缓侵蚀的稀世珍品，再到昨晚在库房里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他把每一个细节都翻出来，反复地推敲、对比、串联。

    在整个偌大的库房区域之中，瓷器库、字画库、杂项库、古籍库，这些库房里虽然也有黑雾，但都只是被动地被煞气侵蚀，并没有出现任何主动攻击人的现象。

    唯独存放青铜器的库房，不但黑雾浓度最高，还出现了那种匪夷所思的攻击——会自己飞起来刺人的残剑、会自动修复的断剑碎片、五指如鹰爪般抓来的铜手臂、从四面八方射来的青铜箭头。

    所有这些活过来的青铜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兵器，或者是铠甲的一部分。

    难道，存放青铜器的库房就是聚煞阵的阵眼所在？

    他这样想着，下意识地等待阳盆给他一个答案。

    但这一次阳盆却异常安静，没有给他任何提示，也没有发出任何意念。

    陈浩东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疑惑不解。

    难道自己想的不对？还是说阵眼确实在青铜库房里，但具体的位置和形态还需要他亲自去验证？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陈浩东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