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下床，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穿着招待所制服的女服务员，二十出头的年纪，圆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看见陈浩东开门，连忙微微欠身，笑容满面地说：“陈先生早上好，陆总顾问让我来请您，他在一楼大厅等着您一起吃早点。”

    陈浩东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他洗漱了一番，对着镜子把衣领整理好，背上背包，快步下了楼。

    招待所的一楼大厅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几盆绿萝从二楼的花架上垂下来，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陆良权、陶建春和马俊涛已经坐在靠窗的餐桌旁等候多时了，桌上摆着几样京味早点——豆腐脑、焦圈、豆汁、糖火烧、艾窝窝，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陆良权面前放着一杯清茶，还没动筷子，显然是专门在等他。

    “陆老，陶院长，马院长，不好意思，让几位久等了。”

    陈浩东快步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陆良权摆了摆手，说他也刚到，让他赶紧趁热吃。

    陈浩东也不客气，夹起一个小笼包蘸了醋，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炸开，鲜得让人精神一振。

    吃完早点，陈浩东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向陆良权。

    他的目光里没有了昨天那种凝重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一夜修炼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和从容。

    他说他想再去库房看看，昨天晚上在青铜库里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今天想再去确认一下，看看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陆良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昨天几乎一夜没睡，翻来覆去都在想陈浩东肩上那道伤口——那道伤口虽然不深，但在故宫博物院的地盘上，让他从羊城专程请来的人在库房里受了伤，他作为东道主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他确实怕陈浩东再遇到什么危险，如果陈浩东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别说唐敬尧和赵雷霆两位老将军饶不了他，他自己这辈子也没法原谅自己。

    但现在情况危急——修复组每天早上送到他桌上的报告都写着新的损毁数据，那些青铜器的腐蚀速度还在加快，瓷器也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了。

    如果今天能彻底解决故宫博物院的问题，那冒一点险、做出一点牺牲，也无可厚非。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陈浩东能听出那平静下面压着的纠结和无奈。这位一辈子刚正不阿的老爷子，大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既自私又无奈。

    陈浩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说了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