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四章 骨血为基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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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坏症,就能慢慢长回来。但是……”她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熬不过……就看他的命了。”

    所有人都退出了土屋。

    铁骸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干草上的萧寒,那只独臂攥紧了拳头,又松开,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

    只留下阿萝。

    她跪在萧寒身边,膝盖压在干硬的泥地上,硌得生疼,但她没有动。她用一块湿布——那是她用自己喝水的小陶碗里的水浸湿的——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寒脸上的汗和泪。萧寒的脸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干裂的伤口上结着暗红色的血痂。他的呼吸很弱,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他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两个黑洞,颧骨高高地凸出来,整张脸瘦得像骷髅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皮。

    “哥哥……”阿萝轻声叫他,声音小得像是在试探一个易碎的梦。他没有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阿萝的手停了下来。她看着萧寒的脸,看着这个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保护着她的人——在沙漠里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的人,把自己的干粮掰成两半、把大半都塞给她的人,在巨蜥扑过来的时候把她推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獠牙的人。现在他躺在那里,苍白、虚弱、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上的石像。

    她想了想,忽然轻轻唱起歌来。她的声音很小,沙沙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和沙哑,但在寂静的土屋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沙丘高,沙丘低,妈妈背我过沙地……风沙大,风沙急,哥哥护我不分离……等沙停,等风息,阿萝长大有力气……换我背哥回家去,回家去看妈妈去……”

    那是妈妈教的歌。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阿萝的记忆里,“很久很久以前”意味着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她几乎记不清了的、模糊而温暖的过去——在沙漠里,妈妈背着她赶路的时候唱的歌。那时候她还小,小到不需要自己走路,小到可以趴在妈妈的背上,听着妈妈的歌声入睡。她不懂歌词的意思,只觉得妈妈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沙漠里偶尔能听到的、远处传来的驼铃声,清脆,悠远,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后来妈妈死了。死在萧寒的背上,死在逃亡的路上,死在某个没有名字的沙丘下面。萧寒把她埋了,用石头垒了一个小小的坟头。阿萝在坟前跪了很久,不肯走,是萧寒硬把她抱起来的。她在他怀里哭到昏厥,醒来的时候,萧寒正背着她走在另一片沙漠里,嘴里轻轻哼着这首歌。

    那是阿萝第一次听到萧寒唱歌。他的声音很难听——沙哑,走调,气息不稳,像是一把破旧的风箱在漏气。但他唱得很认真,一句一句地,把那些他只听阿萝的妈妈唱过几次的歌词,从记忆深处一点一点地挖出来,拼凑在一起,用他那难听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唱给她听。

    从那以后,这首歌就成了他们的歌。

    她唱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土屋外,火炼仙子靠在土墙上,仰头望着夜空。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暗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炭火。她的左眼望着那些星星,右眼那道灰白色的翳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泪水从她的左眼无声地滑落,顺着烧伤疤痕的纹路蜿蜒而下,流过凹凸不平的皮肤,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她没有擦,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铁骸蹲在篝火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快要熄灭的火堆。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他的独臂撑在膝盖上,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在火光下闪着微光。

    石婆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浑浊的老眼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什么。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念叨什么——也许是祈祷,也许是咒语,也许是某个死去多年的名字。她的手放在膝盖上,那双手枯瘦、粗糙、布满了老年斑和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草药的残渣和萧寒的血迹。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比泪水更深的东西——那是看过了太多生死之后,依然无法对生死无动于衷的、属于医者的慈悲。

    营地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只有阿萝的歌声,在夜风中飘荡,像是一只看不见的鸟,在黑暗中盘旋、飞翔、不肯落下。

    唱到后半夜,阿萝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了。她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音都带着撕裂般的毛边。但她还在唱。她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嗓子疼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但她不敢停——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哥哥就会像妈妈一样,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安静地、永远地闭上眼睛。

    忽然,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头上。

    那只手很重,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抬起来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冰凉,掌心干燥粗糙,布满了老茧和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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