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五章 《毒箭》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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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寒低头看着那条扭曲的右腿,沉默了很久。

    土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外面营地里的声音——有人在劈柴,笃、笃、笃,一下一下的;有孩子在哭闹,声音尖细,被风送进来;还有骆驼在叫,低沉的、沙哑的叫声,像老人在咳嗽。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脚趾还能动,但很僵硬,像是生了锈的零件,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他又试着抬起小腿,小腿只能抬起一点点,大约一个拳头的高度,然后就再也抬不上去了,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沉甸甸的。

    他放下腿,伸手去够靠在墙边的那根拐杖。

    那是一根用巨蜥腿骨打磨成的拐杖,是百工阁的匠师连夜赶制出来的。巨蜥的腿骨粗大结实,骨壁厚实,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石头上。匠师用砂石细细打磨了整整一天,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圆了,又在顶端裹了一层巨蜥皮,皮子是用明矾硝过的,柔软防滑,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膻味。

    萧寒握住拐杖,掌心贴紧巨蜥皮,手指收紧。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撑着拐杖,缓缓站起来。

    右腿落地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底窜上来,像是踩在一把钉子上。他的身体晃了晃,拐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笃”一声,稳住了。

    他站住了。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右腿只能踮着脚尖点地,脚跟悬空,无法放平,无法正常承重。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左腿和拐杖上,右腿只是轻轻地触着地面,像一个多余的、累赘的附属品。

    他试着走了两步。

    第一步,拐杖先出,点在身前半步的位置,笃。然后左腿迈出去,稳当、有力。右腿跟着拖上来,脚掌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脚尖点了一下地,又抬起来,再点一下,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在挣扎着前行。

    一瘸一拐,踉踉跄跄。

    像那些在沙漠中挣扎求生的残疾骆驼——他见过那样的骆驼,后腿被沙狼咬断了,但还是要走,一步一拖,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身后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足迹,和几点滴落的血迹。

    “能走。”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能走就行。”

    阿萝跑过来,想扶他。她的小手伸出来,指尖碰到他的胳膊,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萧寒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推开她的手。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小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粗糙的茧子,和阿萝细嫩的、小小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让哥哥自己走。”他说,低下头看着阿萝,目光里有一种温柔的、但又坚硬的东西,像是被火烧过的铁,冷却之后,比之前更硬了,“这条腿,还得用一辈子。”

    阿萝仰着头看他,嘴唇颤抖着,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上悬了一瞬,然后滴落在尘土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抹掉了,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攥在身前,指头绞着衣角,看着他。

    萧寒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土屋走到营地中央。

    土屋的门很矮,他弯了一下腰才出来。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瞳孔收缩,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过了几秒才适应过来。晨风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和微凉,吹在他脸上,吹动他散乱的头发。他的头发很久没洗了,纠结成一缕一缕的,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整个营地。

    营地在晨光中苏醒。几十间草棚和土屋散落在谷地里,像一堆随意堆砌的积木。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来,歪歪斜斜地飘向天空,被风吹散。有人在生火做饭,陶罐里煮着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有人在收拾晾晒的肉干,把一块一块暗红色的肉干从架子上取下来,码进陶罐里。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像石子扔进水里激起的涟漪。

    然后他开始走。

    拐杖点地,笃。左腿迈出,稳。右腿拖上来,沙沙。拐杖点地,笃。左腿迈出,稳。右腿拖上来,沙沙。

    每一步都是一个节奏,缓慢的、沉重的、固执的节奏,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从土屋到营地中央,短短三十丈的距离——大约就是从营地这一头到那一头的距离,平时正常人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但萧寒走了小半个时辰。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开始是一层薄薄的细汗,在晨光中闪着光,像露水。走了一半的时候,汗珠变大了,汇成一股一股的,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眼角,蜇得他眯起眼睛。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继续走。

    右腿每落地一次,他的眉头就皱一下。不是那种剧烈的、夸张的皱眉,而是眉心轻轻一蹙,像是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又蹙起,又松开。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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