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九章 《盐路》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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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就是……你们当家的?”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放得很低,好像怕惊着萧寒似的。

    铁骸“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老汉犹豫了一下,把脚上的草鞋蹭了蹭,蹭掉鞋底的沙土,然后一步一步走到萧寒面前,蹲下身,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当家的。”

    萧寒低头看着他。老汉蹲在地上,仰着脸,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像干涸的河床。他的眼睛浑浊却真诚,里面有风沙、有苦难、有饥饿,也有一种穷苦人特有的卑微和坚韧。

    “坐。”萧寒说,用骨杖指了指旁边的石头。

    老汉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这位当家的会端着架子,会居高临下地跟他说话,会像以前的那些当家的一样,鼻孔朝天,爱答不理。但萧寒没有。萧寒让他坐,语气平平淡淡的,不像施舍,也不像客套,就像在跟一个普通人说话。

    老汉坐下来,屁股只沾了石头的一个角,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样子。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跟这位新当家的套套近乎、拉拉关系,想打听打听这位当家的什么来路、什么脾气、好不好说话。但真坐下来了,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了。那些准备好的话,在这一刻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寒也没催他,就那么拄着骨杖站着,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盐湖。盐湖的水面在晨光里泛着惨白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天上那些零零散散的云。几只水鸟从湖面上飞过,发出嘎嘎的叫声,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得很远很远。

    沉默了一会儿,萧寒先开了口:“你们村,多少人?”

    老汉回过神来,赶紧回答:“百十来户,三百多人。”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刚才自然了一些,不再那么拘谨了。

    “够吃吗?”

    老汉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从胸腔最底部挤出来的,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凑合。”他说,眼睛看向远处,好像在看着那个叫红柳洼的村子,“这两年雨水少,庄稼收成不好。地里刨出来的那点东西,连肚子都填不饱。村里有十几户已经搬走了,往东边去了,听说那边有河,能浇地。剩下的都是走不了的——老了,病了,拖家带口的,走不动了。”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伸出粗糙的手掌在脸上抹了一把,抹掉了什么——也许是沙子,也许是汗,也许是别的东西。

    萧寒沉默了一会儿。风从盐湖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吹得他空荡荡的袖管猎猎作响。他眯起那只独眼,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盐路通了,你们可以用盐换粮。”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我们这儿拿盐,去西边的大集市换粮,能换更多。”

    老汉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大集市?我们可没去过……”他搓了搓手,粗糙的掌心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说那边乱得很,到处都是强盗、骗子,我们这些庄稼人去了,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马熊知道路。”萧寒说,“让他带你们去。”

    老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的眼睛红了,浑浊的眼珠子上蒙了一层水光,那水光在晨光里亮闪闪的,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把屁股底下那块石头带翻了。他踉跄了一下,站稳了,面对着萧寒,深深地弯下腰去。

    不是跪,是鞠躬。一个庄稼人最庄重的礼节。

    “当家的,你是个好人。”他的声音颤抖着,沙哑着,带着哭腔。

    萧寒摇了摇头,拄着骨杖,独眼看着老汉,淡淡地说:“不是好人。只是吃过苦。”

    那三个字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风不大、盐湖的水又涨了。但老汉听懂了。他直起腰,看着萧寒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只独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说的不是客套话,是真话。

    他真的吃过苦。甚至可能比他们这些庄稼人吃的苦还多。

    老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招呼那两个后生把盐袋子搬到驴背上。毛驴被压得嘶叫了一声,四条腿哆嗦着,但最后还是站稳了。

    马熊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红柳洼的人已经走远了。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噼里啪啦地响。他看着远处那个渐渐消失的黑点,一脸不爽地嘟囔:“当家的,你真让那帮泥腿子自己去集市?他们懂个屁!上次我带人去,差点被黑吃黑!那帮集市上的王八蛋,看你面生就往死里宰,看你带的东西好就想抢,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动刀子!”

    “所以你去。”萧寒说,拄着骨杖转过身来,看着马熊。

    马熊瞪大了眼睛,那张横肉纵横的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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