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章 《冬临》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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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揽着她,把那张破羊皮盖在她身上。羊皮不大,盖了阿萝就盖不住他,但他不在乎。他把羊皮的边角掖好,把阿萝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风在外面呼啸,像无数头饿狼在嚎叫。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有时候像有人在哭,有时候像有人在笑,听得人心里发毛。

    阿萝缩在萧寒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草棚外面黑洞洞的夜。

    “哥哥。”她小声说。

    “嗯。”

    “我害怕。”

    “怕什么?”

    “怕风。它叫得好难听,像鬼在叫。”

    萧寒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但里面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恐惧。

    “不是鬼。”萧寒说,“是风。风没有嘴巴,不会吃人。”

    “那它为什么叫?”

    “因为它冷。”萧寒说,“风也会冷。”

    阿萝想了想,好像觉得这个答案很有道理,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萧寒怀里,不说话了。

    但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萧寒的衣服,抓得很紧很紧。

    燃料越来越少,铁骸不得不下令,减少篝火的数量。原来每个草棚前都有一堆火,现在减到五堆。五堆火,围成一圈,全村四百多人就围着这五堆火过夜。

    四百多人,挤在五堆篝火周围,像一群挤在一起的沙鼠。男人们坐在最外面,背对着风,用身体给里面的人挡风。女人和孩子坐在里面,缩成一团,互相靠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在吼,火在噼啪,偶尔有人咳嗽几声,或者有孩子哭几声,然后被大人捂住嘴,哭声就闷在掌心里了。

    萧寒坐在最外面,拄着骨杖,背对着风。他的右腿疼得厉害,那种疼不是表皮上的疼,是骨头里的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膝盖。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但很快就被风冻住了,结成一层薄薄的冰碴。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得硬邦邦的。他一声不吭,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胡杨,歪了,但不倒。

    马熊挤在他旁边,裹着一张破羊皮,冻得鼻涕拉碴。他的鼻子红得像颗枣,鼻涕流出来了也不知道,挂在嘴唇上,亮晶晶的。他吸溜了一下,把鼻涕吸回去,然后又流出来了。

    “当家的,你说咱们能熬过去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传出来的,瓮声瓮气。

    “能。”萧寒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你咋这么肯定?”马熊吸溜了一下鼻子,“这鬼天气,冷得连屎都拉不出来。拉出来的屎都冻成棍了。”

    旁边几个人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被风吹灭的火柴,一下就没了。

    “因为咱们还活着。”萧寒看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火,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一跳一跳的,像两颗小火星,“活着,就得熬。熬过去,就好了。”

    马熊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用羊皮擦了擦鼻子,忽然说:“我以前跟的老大,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他说,这世道就是这样,熬过去的吃肉,熬不过去的被吃。”

    “然后呢?”萧寒问。

    “然后他被吃了。”马熊苦笑,露出一口黄牙,“被一个更狠的。那个人以前是他的手下,跟了他三年,叫他大哥叫得比亲哥还亲。后来有一天夜里,那个人趁他睡着了,一刀捅进他心口,把他的东西全抢了,连他女人都抢了。”

    马熊说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苦笑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以后我就不跟老大了。”他说,“自己混,能混一天是一天。直到遇见你。”

    萧寒没有接话。

    风更大了,把篝火吹得东倒西歪。火舌舔着枯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星被风吹起来,像一群红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然后很快熄灭。

    铁骸站起来,加了几根枯枝。枯枝一丢进火里,火一下子就旺了,火光猛地蹿起来,把周围人的脸照得通红。火光映在铁骸脸上,那张被风沙磨糙的脸上,有一种倔强的、不服输的表情。他的嘴唇干裂出血,额头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那是白天劈柴的时候被木刺划的,伤口还没结痂,红通通的,像条蚯蚓趴在额头上。

    “再熬一熬。”他说,“天快亮了。”

    没有人相信他。天还黑着呢,黑得像锅底,连个星星都看不见。风还是那么大,冷还是那么冷,火还是那么小。

    但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不是因为他们相信天快亮了,而是因为他们需要相信。

    粮食一天比一天少。

    铁骸每天过秤,把粮食分成四百多份。他用一杆旧秤,秤杆上的星花都磨得看不清了,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称,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他把粮食分成一堆一堆的,每堆一样大,然后让人来领。

    每人每天一碗稀粥,半块肉干。粥稀得能照见人影,舀一勺起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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