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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的地方,因为她怕热,烧刚退没几天,身子还虚,不敢靠火太近。她裹着那件破棉袄,缩成一团,像一堆旧衣服堆在那里。她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来,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们那儿过年要唱歌。唱大戏,唱小调,唱得全村人都听得见。从初一唱到十五,天天唱,夜夜唱。谁家唱得响,来年收成就好。”
“石婆奶奶唱一个。”阿萝说。
石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那清嗓子的声音很大,像是要把肺里的什么东西咳出来。她咳了两声,又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开口唱了。
她唱了一首她家乡的小调。
歌词听不太清,口音太重,调子也很老,像是从很远的年代传下来的。但那个旋律很好听,婉转悠扬,像风从远处吹来,穿过沙漠,穿过枯树林,带着一点暖意,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唱得很慢,一句一句的,像是在回忆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
唱完了,大家都鼓掌。
掌声不大,稀稀拉拉的,因为每个人都冻得手指僵硬,拍不响。但每个人都在拍,脸上带着笑。石婆难得地笑了,笑得露出了缺了牙的牙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皱纹挤得更深了,像是干裂的河床。
“我们那儿过年要祭祖。”酒剑仙说。
他盘腿坐在火堆旁边,膝上横着他那把剑。他的手搭在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神还是亮的,有一种酒喝多了的人才有的迷蒙的光。
“摆上供品,烧纸钱,磕头。告诉祖宗,我们还没忘他们。告诉他们,我们还活着,活得还行,不用担心。”
“我们也该祭祭。”火炼仙子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祭那些没熬过来的人。”
那天晚上,篝火旁边多了一个空位。
空位上摆着一碗水,一块肉干。水是干净的,从井里打上来的,澄清澄清的。肉干是那两只羊的,每人分了几粒肉末之后,特意留了几块大的,晒成了肉干,留着过年祭奠用。
没有人说话。
火炼仙子先跪下了。她跪在空位前面,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弯下腰,额头抵在地上,脊背弓起来,像一座小小的拱桥。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哭。
然后铁骸跪下了。他只有一条胳膊,跪下的时候身体歪了一下,用那条胳膊撑了一下地才稳住。他也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地,碰得砰砰响。
然后是马熊,然后是酒剑仙,然后是石婆。石婆跪不下去,她的膝盖不行了,就蹲着,弯了弯腰,算是行了礼。
萧寒没有跪。
他拄着骨杖,站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一个接一个地磕头。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阿萝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哥哥,你不磕吗?”
萧寒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阿萝。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瞳孔照得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一簇跳动的火苗。
“哥哥的家人,不在那里。”他说。
阿萝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握紧了萧寒的手,把脸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萧寒坐在最边上,离火堆最远的地方。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那块石头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坐。他的骨杖靠在旁边的枯枝上,杖头上的红布条在夜风里轻轻飘着。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火光,看着对面那些人的脸。
阿萝靠在他怀里,已经快睡着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每次快闭上的时候又使劲睁开,像是不舍得睡。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小胸脯一起一伏的,贴在萧寒身上,像一个小小的暖炉。
“哥哥,你们那儿过年怎么过?”她小声问,声音已经带了困意,含混不清。
萧寒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火堆上移开,看向远处。远处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和沙粒打在枯枝上的细碎声响。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圆又大,清冷的光洒在沙漠上,把沙丘的轮廓照得像波浪一样起伏。
“妈妈活着的时候,会做一顿好吃的。”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肉,就烙几张饼,炒一盘沙葱。饼是杂粮的,掺了野菜,硬邦邦的,但嚼着很香。沙葱是野生的,春天才有,她腌了一罐子,留着过年吃。”
阿萝的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没有说话。
“阿萝吃饼,妈妈喝汤,我……”
“你吃什么?”阿萝抬起头来看他,眼睛在火光里亮晶晶的。
“我吃剩下的。”萧寒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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