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九章 《冬藏》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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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上那件小皮袄,在营地里跑来跑去。

    皮袄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快到膝盖了,穿在身上像披了一件大氅。她跑起来的时候,皮袄在身后飘着,像一面小旗。她的脸红扑扑的,鼻尖上挂着一点清鼻涕,嘴唇是鲜红的,牙齿白白的,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个豁口——她前两天掉了颗门牙,还没长出来。

    “哥哥,你也穿。”她跑到萧寒面前,拽着他的衣角,仰起脸来看他。

    萧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破旧的单衣。

    那件单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不灰白不白的,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花。棉花的纤维已经板结了,一块一块的,像晒干了的泥巴。衣服上还有好几个洞,最大的一个在左肋下,能看见里面凸起的肋骨。

    他又看了看阿萝递过来的那件小皮袄。

    皮袄太小了,他只消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穿不进去。但他没有说穿不进去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哥哥不冷。”

    “骗人。”阿萝说,盯着他的脸,目光从额头移到下巴,又从下巴移回额头,“你嘴唇都紫了。”

    萧寒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唇是干的,起了皮,确实有点紫,但那不是冻的,是天生的。他小时候嘴唇就偏紫,老人们说这是心火旺,不碍事。

    但阿萝不知道这些。她只看见哥哥的嘴唇是紫的,就认定他冷了。

    萧寒蹲下来。

    他的右腿有旧伤,蹲下来的时候不太利索,要先伸出手撑在地上,再把右腿慢慢弯下去,膝盖弯到一半的时候停了停,咬了一下牙,才继续往下弯。这些细微的动作阿萝注意到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寒的膝盖,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蹲下来之后,他的目光和阿萝平齐了。阿萝看到他的独眼,那只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像是心疼,也不像是感动,更像是一种很深的、沉甸甸的、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

    阿萝把皮袄披在他肩上。

    皮袄太小了,只能披到他的肩膀,袖子套不进去,下摆只能盖住他的脖子。但皮袄是暖的,带着阿萝身上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沙狐毛的味道。

    “大了再给哥哥穿。”阿萝认真地说。

    她把皮袄的两个袖子在萧寒脖子前面打了个结,系了个蝴蝶结,歪歪扭扭的,一边长一边短。她又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上前拆了重新系,这回两边一样长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好。”萧寒说,声音有点哑,“大了再给哥哥穿。”

    他伸出手,用那只残破的右手,轻轻地摸了摸阿萝的头。

    他的手很粗糙,指缝里有洗不掉的泥垢,指甲剪得秃秃的,断指的地方长了厚厚的老茧。但那五根不完整的手指落在阿萝头发上的时候,轻得像一片落叶,连头皮都没有压下去。

    阿萝闭上眼睛,把脑袋往那只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捋毛的小猫。

    五

    腊月二十三,小年。

    铁骸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本黄历。那本黄历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封面没了,封底也没了,纸张发黄发脆,边角卷曲着,好多页都散了,用一根麻绳串着。黄历上印的字是木版印刷的,笔画粗粗细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翻了半天,翻到腊月二十三那一页。那一页还算完整,上面竖着印了几行字,最上面是“腊月二十三”四个大字,下面用小字印着“祭灶”两个字,再下面是几行蝇头小楷,写的是什么“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之类的话。

    “灶王爷上天,汇报人间善恶。”铁骸念着黄历上的字,手指顺着字一行一行地划过去,念得磕磕绊绊的,有几个字不认识,就含糊地带过去,“咱们得祭灶。”

    “拿什么祭?”火炼仙子问。

    她正在灶台边忙活,腰上系着一块旧布当围裙,手上沾满了面粉。今儿她打算做黍子面饼,黍子面是前几天磨的,细细的,黄澄澄的,掺了一点咸水,揉成了面团,在木盆里醒着。

    铁骸想了想,又低头看黄历。

    “糖。”他说,“黄历上写了,‘供糖瓜’,灶王爷吃了糖,嘴甜,上天就说好话。”

    “哪有糖?”

    火炼仙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来看着他。她说话的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薪火村没有糖,谁来都变不出糖。

    铁骸沉默了。

    他把黄历合上,摩挲着那根麻绳,手指一下一下地捻着麻绳的纤维。他低着头,浓眉拧在一起,嘴巴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胡子茬一根一根地竖着,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

    沙漠里哪有糖?

    连饭都吃不饱,地里只种了黍子,黍子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来的糖?蜜糖?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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