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九章 《冬藏》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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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没有蜜蜂,只有蜇人的蝎子和蜘蛛。甘蔗?更别提了,那东西长在南边的水田里,离这里几千里。甜菜?也没人种,见过都没见过。

    “用黍子饴。”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家转头看,是石虎。

    石虎站在门口,肩上扛着半扇羊肉,羊腿上的毛还没拔干净,血水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一小朵一小朵的红。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鼻子眼睛挤在一起,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黍子饴?”铁骸问。

    “黍子发芽,做成饴。”石虎说,把羊肉从肩上卸下来,放在门口的案板上,甩了甩手上的血水,“我小时候吃过,甜。”

    他说着,目光飘远了,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叫河东,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村子,有河、有树、有田,还有一座老石桥,桥底下有鱼。他七八岁的时候,村里有人做黍子饴,把黍子泡在水里发芽,芽长到一指长,切碎了熬,熬出来的汁水黏黏的、甜甜的,筷子挑起来能拉丝。

    后来村子没了,人散了,黍子饴也再没吃过。

    “做法我还记得。”石虎把目光收回来,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先把黍子泡发芽,芽长到——这么长——”他用手比了比,大概一个指节的高度,“然后切碎,加水熬,熬到汁水浓稠,过滤,再熬,熬到能拉丝,就成了。”

    “费粮食。”秦婶小声说了一句。

    黍子是口粮,一粒都不能糟蹋的。做饴要用黍子,还得让它发芽,芽发了就不能吃了,只能熬饴。一盆黍子,最后只能熬出小半碗饴,这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火炼仙子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木盆里那块黍子面团,看了好一会儿。那块面团白不白黄不黄的,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她能闻到黍子面特有的那种香气,淡淡的、朴素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做吧。”她说,“今天是灶王爷上天的日子,得让他吃口甜的。”

    她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孩子们身上。大壮、二丫、阿萝,还有几个更小的孩子,都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她。

    “就一小碗。”她说。

    秦婶不再说话了。

    黍子饴的做法确实麻烦。

    先挑黍子。要从粮袋里挑出颗粒最饱满、没有破损的黍子,一粒一粒地挑,像挑种子一样仔细。秦婶把黍子摊在簸箕里,用手指拨来拨去,把瘪的、碎的、带黑斑的挑出来扔掉,只留那些圆滚滚的、颜色金黄的。

    挑了小半个时辰,才挑出小半碗。

    黍子洗了三遍,泡在温水里。水不能太烫,太烫了芽就烫死了;也不能太凉,太凉了芽发不出来。温水刚刚好,不烫手也不冰手,泡着黍子,放在灶台边上,灶台有余温,正好催芽。

    泡了一天一夜,黍子吸饱了水,胀大了,一粒一粒圆鼓鼓的,用手一捏,皮就破了,露出里面白白的米。

    倒掉水,把黍子摊在湿布上,盖上另一块湿布,放在暖和的地方,等着它发芽。

    第二天,芽冒出来了。细细的、白白的,像针尖一样,从黍子的头上钻出来。

    第三天,芽长长了,有一指高了,密密麻麻地竖着,像一小片白色的草地。

    火炼仙子把发了芽的黍子收起来,用刀切碎,连芽带米一起切,切成碎末,剁得细细的。切的时候,黍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刚割过的青草,又像是新剥的玉米。

    碎末倒进陶锅里,加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熬。

    熬了整整一个时辰,锅里的汁水变得浓稠了,颜色也从乳白变成了浅褐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一个泡炸开,就散出一股甜香。

    过滤。把渣滓滤掉,只留汁水,汁水倒回锅里,继续熬。

    火不能大,大了会糊;不能小,小了熬不稠。火炼仙子蹲在灶前,拨弄着柴火,时不时站起来看看锅里的汁水,用筷子蘸一点,滴进凉水里,看它凝不凝。

    终于,筷子挑起来的时候,汁水拉出了丝。

    黍子饴熬好了。

    是一小碗,棕色的,稠得像蜂蜜,亮晶晶的,能照见人影。用筷子挑起来,能拉出长长的丝,丝细得像头发丝,在空气中颤巍巍的,不断。甜味弥漫开来,整个草棚都是甜的,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孩子们站在灶台边上,踮着脚尖往里看,一个个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像打鼓。

    阿萝用筷子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饴在舌尖上化开,甜丝丝的,是那种很朴素的甜,不像蜜糖那么冲,也不像水果那么酸,是粮食本身的甜,厚实的、绵长的,像秋天的太阳晒在身上的感觉。还有一股淡淡的焦香,是熬煮的时候锅底的一点焦化,更添了一层味道。

    “好吃!”

    阿萝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黑宝石。她把筷子上的饴舔干净了,又舔了舔嘴唇,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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