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一章 《黑风》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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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那声音像是有千百个人在哭,又像是千百头野兽在嚎叫。屋里的油灯摇摇晃晃的,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像鬼影一样。

    第一个晚上,没有人睡着。

    风刮了一整夜,没有停过。沙砾打在墙上的声音,一会儿急一会儿缓,但从来没有间断过。土墙在抖动,像是有巨人在外面推它。屋顶上的草帘被风掀起来了,沙子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得人满身都是。

    第二天早上,天没有亮。

    不是太阳没有出来,而是黑风把天遮住了。白天像黄昏,黄昏像黑夜。分不清是什么时辰,只看得到油灯的那一点光。

    “我得出去看看。”铁骸站起来,要去开门。

    “别出去。”萧寒睁开眼,“风还没停。”

    “我就看一眼。”

    “看一眼,风就把你吹跑了。”

    铁骸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了回去。

    第二天夜里,风更大了。东边的一间土屋塌了。轰的一声,隔着风沙都听得清清楚楚。接着是人的喊叫声,哭喊声。

    “有人埋在下面了!”石虎跳起来。

    萧寒拄着骨杖站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在微微发抖。

    “出去几个人,救人。其他人不许动。”

    铁骸、石虎、马熊,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用绳子把彼此连在一起,推开门冲了出去。门一开,风沙呼地灌进来,油灯灭了,屋里一片漆黑。沙打在脸上像刀割,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他们摸着黑往前走,找到那间塌了的屋子。土墙倒了一半,屋顶塌了,三个人被埋在下面。大人们用双手扒土,沙子里混着碎草和木屑,扎得手疼。扒了半天,先把一个孩子扒出来了,孩子已经晕过去了,满脸是沙,嘴唇发紫。

    “还有两个!快点!”

    又扒了一会儿,扒出一个女人,是孩子的娘。她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孩子,背上压了一堵墙。把她抬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喘气,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还有一个呢?!”

    最后扒出来的是个老汉。他被压在房梁下面,扒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脸上全是沙,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看什么。铁骸把他的眼睛合上,站起来,没有说话。

    风沙打在他脸上,看不出是哭还是没哭。

    他们把死的人抬到没塌的屋子里,活着的人也安置好了。铁骸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沙,头发里、耳朵里、鼻孔里全是沙,像是刚从沙子里刨出来的。

    “死了?”萧寒问。

    “死了。”铁骸蹲下来,声音沙哑,“老陈头。六十七了。跑得慢。”

    屋里又安静了。只有外面的风声,呼呼呼,呼呼呼,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第三天,风终于小了。不是停了,是小了。沙子打在墙上的声音从噗噗噗变成了沙沙沙,像是有人在轻轻抚摸土墙。

    “明天早上,风就停了。”萧寒说。

    没有人问他怎么知道的。也没有人想知道。他们只盼着风快点停,快点停。

    第四天早上,风停了。

    天刚蒙蒙亮,萧寒就拄着骨杖推开了门。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等他看清了外面的世界,他愣住了。

    一切都变了。

    村口的那棵枯树不见了,被沙子埋了半截。村前的沙丘移动了,原来在东边的,现在跑到西边了。盐湖被埋了一半,湖面变小了,剩下的水浑得像泥汤。水渠被沙子填平了,看不见渠的影子,只看得到一条浅浅的沙沟。

    地呢?地呢?

    萧寒拄着骨杖往前走,右腿疼得厉害,但他走得很急。阿萝在后面追他,喊他慢一点,他不听。他走到地头,看到的是一片黄沙。黍子苗呢?那五十亩黍子苗呢?

    沙子里偶尔能看到几片绿色的叶子,被沙埋了一半,露在外面的那半截已经枯了,卷成了筒,一碰就碎。

    石虎是第二个到地头的。他跪在地上,用手扒开沙子,扒出一棵黍子苗。苗的根已经断了,叶子枯黄,像一根干草。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黍子……黍子没了……”石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喊。

    接着是铁骸。他站在地头,看着那片沙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马熊也来了。他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两百斤的大汉,蹲在那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老天爷这是不让咱们活啊。”马熊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底下传出来。

    “老天爷不让活,咱们也得活。”铁骸瞪他,声音很大,但眼眶也红了,“哭什么哭?哭能把黍子哭回来?”

    马熊不说话了。但他还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阿萝蹲在地头,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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