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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埋在沙里的黍子苗一棵一棵地扒出来。苗已经枯了,叶子卷成了筒,根也断了,但她还是扒,一棵一棵地扒。
“阿萝,别扒了。”火炼仙子蹲下来,轻声说,“苗已经死了。”
“没死。”阿萝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根还在,浇上水还能活。”
火炼仙子看着她那双小手。那双手本来就不大,现在被沙磨得通红,指甲里全是泥,有的指甲已经裂了,渗出血来。但她还在扒,一棵一棵地扒,像是只要她扒出来,苗就能活过来。
“阿萝……”
“没死。”阿萝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带着一股倔劲儿。但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地掉在沙子上,很快就渗进去了,看不见了。
萧寒拄着骨杖,站在地头,看着那片被毁的地。他的右腿在风里疼得更厉害了,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心疼。
五十亩地。两个月开荒。两个月播种。眼看就要抽穗了。一场风,全没了。
“补种。”萧寒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活了的,保住。死了的,补种。”
“补种?”石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是已经过了播种的季节了……”
“过了也要种。”萧寒说,声音稳稳的,像是一颗钉子钉在地上,“能收多少收多少。总比绝收强。”
“可是种子不够了……”铁骸说。
“用存粮。”萧寒说,“把去年存下来的黍子拿出来,当种子。”
铁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了看地,又看了看萧寒,点了点头。
补种的活比开荒还累。
开荒的时候,地是翻好的,种是现成的。现在地毁了,要重新翻;种不够了,要用存粮;水渠堵了,要重新挖。每一步都比原来难十倍。
四百多人,没日没夜地干。男的翻地挖渠,女的播种浇水,孩子捡石头送饭。连老人都没闲着,能动的都下地了。八十多岁的阿婆也来了,坐在地头,把石头从沙子里捡出来,堆在一边。她的手枯得像干树皮,但捡得很慢很仔细。
“阿婆,您别干了,歇着吧。”有人劝她。
“歇什么歇?”阿婆头也不抬,“地都毁了,还歇?我虽然老了,捡几块石头的力气还是有的。”
萧寒也下地了。他拄着骨杖,用右手一锹一锹地翻土。右腿疼得厉害,他就单膝跪在地上,跪着翻。沙子很松,锹插下去很容易,但要翻起来很难,因为沙子里混着碎石和草根,一锹下去,翻上来的沙子有一半又滑回去了。
他翻了不到半亩地,右腿的绷带就被血浸透了。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流,滴在沙子上,很快就看不见了。但他没有停,一锹一锹地翻,像是在跟这片沙漠较劲。
“哥哥,你歇歇吧。”阿萝跟在他后面,把他翻出来的石头捡走。她的手上全是伤口,指甲裂了好几个,但她没有喊疼。
“不歇。”
“你的腿又流血了。”
萧寒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血已经把裤腿浸湿了,贴在腿上,黏糊糊的。他用锹把撑在地上,想站起来,但右腿一用力,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事。死不了。”他说。
阿萝不再劝了。她也蹲下来,用小手帮着他翻土。翻不动,就用捡来的石头片挖。她挖得很慢,但挖得很认真,把沙子一捧一捧地捧起来,放到一边。
火炼仙子走过来,看了一眼睛,蹲下来,抢过阿萝手里的石头片。
“我来。”火炼仙子说,“你去浇水。”
“可是哥哥他……”
“我来。”火炼仙子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阿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萧寒,站起来,走到另一边去浇水了。
补种种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没有人歇过一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来。吃饭就在地头吃,一人一碗黍子粥,就着咸菜和蒜头。吃完继续干,干到看不见了才收工。
四十亩地,重新翻了,重新种了。水渠也重新挖了,虽然比原来短了,只有六里长,但够浇那五十亩地。挖渠的时候,铁骸带着人在前面挖,后面的人跟着清理沙子。铁骸的双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了新的血泡,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茧。
种完了,所有人都累瘫了。他们坐在地头,看着那片刚刚补种完的地,没有人说话。
夕阳正在落下,把整片地染成了暗红色。地是平的,沙子是黄的,补种下去的黍子还看不到影子,但地已经被翻过了,挖过了,种过了。看起来跟两个月前一模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能活吗?”有人小声问。是石虎。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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