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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能。”萧寒说。
没有人知道他是真有把握,还是只是在安慰大家。但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补种后的第十天,水渠断流了。
那天早上,石虎像往常一样去水渠边放水。他扛着锹,走到渠边,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水。水很浅,只到脚踝,原来能淹到膝盖的。
“铁骸!铁骸!”石虎站起来喊,“水少了!”
铁骸跑过来,蹲在渠边看了看,脸色变了。他把手伸进水里,摸了摸渠底,又站起来往上游看。沼泽那边,水面明显下降了,原来能看到的水面,现在露出来一大片泥滩。
“暗河的水位下降了。”铁骸说,声音很沉,“沙漠里的暗河,说断就断,没准。”
“那怎么办?黍子正需要水呢。”石虎急了,手在发抖,“补种的那些,刚出苗,一天都离不了水。”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站在水渠边,看着那细细的水流。水流得很慢,很细,像是一条快要干死的蛇,在地面上艰难地爬着。流到地里的时候,只剩下一小股,连地皮都湿不透。
萧寒拄着骨杖,蹲在水渠边,用手捧了一把水。水是浑的,带着泥沙,在他的手心里晃了晃,从指缝里漏走了。他盯着那捧水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挖井。”他说。
“挖井?”铁骸瞪大眼睛,“在沙漠里挖井?”
“对。”萧寒站起来,右腿疼得他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挖深井,打到暗河下面。”
“可是咱们没有工具……”石虎说。
“用手挖。”萧寒说,目光扫过所有人,“用手挖,也要挖出水来。”
没有人再反对了。他们知道,在这片沙漠里,没有水,就是等死。黍子没有水,也是等死。与其等死,不如挖。
挖井的地方选在水渠中段,一个地势低洼的地方。石虎说,这里离暗河最近,挖下去,应该能挖到水。
第一天,挖了三尺。
铁骸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轮流下井挖。井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下去。下去的人用锹挖,挖出来的沙子装在筐里,上面的人用绳子把筐拉上来。挖到三尺深的时候,土是湿的,捏在手里能捏成团,但没有水。
“湿土,有水脉。”铁骸说,“再挖。”
第二天,挖了五尺。
越往下挖,土越湿,挖出来的沙子颜色从黄色变成了深褐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但还是没有水。石虎在井下挖了半个时辰,上来的时候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再挖三尺,应该就能出水了。”他说。
第三天,挖到七尺的时候,碰到了石头。
那石头很大,横在井底,占了井口的一大半。石虎用锹撬了撬,撬不动。用锤子砸,砸了几下,锤子柄断了,石头纹丝不动。
“挖不动了。”石虎爬上来,喘着粗气,“下面是一整块石头,不知道多大。”
所有人围在井口,往下看。井底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但能看到一块灰白色的石头,像是从井壁伸出来的,把井底堵得死死的。
“用火烧。”萧寒说。
铁骸抱来干草和木柴,堆在井底。他顺着绳子滑下去,把干草和木柴堆在石头周围,又倒了一碗油上去。然后爬上来,把一根点着的草绳扔下去。
火呼地一下着了。火光从井口冒出来,照得人脸红红的。火舌舔着石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烧了一夜,铁骸和石虎轮流看着火,不让它灭。井口的热气烤得人脸发烫,但他们不敢离开。
第二天早上,火灭了。铁骸用绳子吊了一桶水下去,泼在烧红的石头上。石头咔嚓咔嚓地响了,声音很大,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接着是啪啪啪的响声,石头裂开了,裂缝从中间向四周散开,像是一张蜘蛛网。
“古人说的,火烧水激。”姜师傅站在井口,看着那些裂开的石头,眼睛里闪着光,“老祖宗的智慧,管用。”
石头裂了,铁骸和石虎用撬棍把碎石头撬出来,一块一块地往上吊。碎石头很多,大的有脸盆大,小的像拳头,装了十几筐才装完。
石头清完了,继续往下挖。挖到一丈二的时候,井底开始渗水。一开始只是湿漉漉的,井壁上有水珠渗出来,一颗一颗的,在火把的光里闪着亮。慢慢地,水珠汇成了水流,从井壁上往下淌。井底积了一小洼水,用瓢舀起来,是浑的,黄乎乎的,带着泥沙,但能喝。
“有水了!”石虎在井底大喊,声音从井口传出来,嗡嗡的,“有水了!”
所有人围过来看。铁骸趴在井口,往下看。火把的光照在井底,能看到一小洼水,虽然不多,但确实是水。
萧寒蹲在井口,看着那洼浑水,嘴角微微翘起。那是这些天来,他脸上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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