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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亮得像沙漠里的狼眼,绿莹莹的,带着一种随时要扑上去咬人的狠劲。
萧寒看着那只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记得第一次见到火炼仙子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红衣,长发及腰,手指一弹就是一团火球,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弯新月。那时候她的皮肤白得像羊脂玉,整个人美得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现在呢?红衣早就磨烂了,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破布。长发剪短了,乱糟糟地堆在头顶。脸上的疤永远消不掉了,那只瞎了的眼睛永远睁不开了。她从一个能呼风唤雨的修士,变成了一个拿着一把石刀、会射箭的普通女人。
但她的眼神变了。以前她的眼神是飘的,像天上的云,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现在她的眼神是实的,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拔都拔不出来。
“想好了吗?”她又问了一遍。
萧寒点了点头。“想好了。”
“去集市?”
“去集市。”
“带多少人?”
“三十个。多了没用,少了不够。”
火炼仙子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在心里数了一遍村子里的壮年男人,能打的、敢打的、不会临阵脱逃的,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个。再多一个,都是把老人和孩子推上火线。
“我也去。”她说。
“你不能去。村里需要你。”
“马熊能去,铁骸能去,石虎都去了,凭什么我不能去?”
萧寒沉默了一下。“你是女人。”
火炼仙子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刺耳,像指甲刮在石板上。“女人?盟主,你看看我的手。”她把那捆箭夹在腋下,伸出两只手。月光下,那双手看得清清楚楚——十根手指粗得像树根,指节凸起,掌心全是老茧,指甲盖上裂着好几道口子,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这不是女人的手,这是猎人的手,是战士的手,是杀过人的手。
“我不是以前那个只会玩火的火炼仙子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我现在是一个拿着石刀、会射箭的女人。”
萧寒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下,她的那只独眼里有一种光,不是仇恨,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深、更沉、更重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在被命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之后,依然选择站起来、挺直腰杆、往前走的光。
那种光,萧寒见过。在三十三天的战场上,在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冲锋的士兵眼睛里。在万界烘炉的熔炉边,在那些把自己烧成灰也要照亮别人的普通人眼睛里。
他无法拒绝那种光。
“好。你也去。”
马熊从集市回来后的第三天夜里,萧寒带着三十个人出发了。
三十个人,三十把石刀,三十张弓,三百支毒箭。石刀是用黑曜石打制的,刀刃薄得像纸,锋利到可以刮掉手臂上的汗毛,但只要角度不对,轻轻一碰就会碎。弓是用红柳枝和沙狼的筋做成的,弓弦绷得很紧,拉满需要很大的力气,射出去的箭能穿透两层牛皮。毒箭上涂的毒膏是从巨蜥的毒腺里熬出来的,一小指甲盖就能毒死一头骆驼,中箭的人会在几个呼吸之间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死得比被刀砍还快。
每个人只带了三天的干粮——一小把黍子,几块风干的肉干。黍子是用布包着的,贴身塞在怀里,怕被风吹走。肉干是骆驼肉,切得像手指头那么粗,晒得硬邦邦的,咬一口像咬石头,要在嘴里含半天才能咽下去。
多出来的粮食,都省给了村里的人。
出发前,萧寒在村子中间的空地上召集了所有人。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拄着骨杖站在那里,用那只独眼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马熊站在最前面,脖子上挂着那把豁了口的大刀,胸口裸露的皮肤上纹着一只沙狼的头,獠牙外露,栩栩如生。他的嘴唇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嘴角一直裂到下巴,那是几年前和沙匪搏斗时留下的,缝了十几针,缝得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马熊身后是牛大柱,一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三十出头,比萧寒还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他的石刀最大,足足有两尺长,刀背上被他磨出了一道道凹槽,据说是为了让血流得更快。他不爱说话,但每次打架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有一次萧寒问他:“你不怕死?”他想了很久,憋出一句:“怕。但更怕饿死。”
牛大柱旁边是栓子,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瘦得像一根竹竿,胳膊细得跟柴火棍似的,但拉弓射箭的本事是全村最好的。他能在风沙天里射中五十步外的一只沙鼠,能把箭从人的肋骨缝隙里穿过去,不碰到骨头。他平时嘻嘻哈哈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萧寒注意到,他在出发前把自己的弓弦换了新的,又把每一支箭的箭镞都重新磨了一遍,磨完还放在舌尖上试了试锋利度——这是一个老手才会做的事。
再往后,是二十六个同样面色黝黑、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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