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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一起赚,有酒一起喝,称兄道弟,好得能穿一条裤子。那时候马熊请他们喝酒,用的是萧寒从仙庭带回来的好酒,一瓶酒够买十头沙羊。他们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胸脯说:“马熊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可现在,马熊找上门去,一个个都躲着他。
第一个找的是老孙头,就是那个卖黍子的。马熊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他绕到后面,翻墙进去,老孙头正蹲在灶房里喝粥,看见马熊,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马熊!你怎么进来的?”老孙头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不停地往窗户外面瞟。
“翻墙。”马熊蹲下来,跟他平视着说话,“老孙头,我要买粮。”
老孙头把碗放在灶台上,用手背抹了一把嘴。他的手在发抖,碗底在灶台上磕出轻轻的响声。“马熊,不是我不帮你。”他拉着马熊的袖子,把他拽到灶房最里面的角落里,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声,“纪无咎说了,谁要是敢卖粮给薪火村,没收货物,打断腿。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啊。”
“你就不能偷偷卖?”马熊说,“晚上送,我派人来接,神不知鬼不觉。”
“怎么偷偷卖?”老孙头急得直跺脚,脚底板在泥地上拍得啪啪响,“他的眼线到处都是!我今天卖给你,明天他就知道了!马熊,你别害我。我还有老婆孩子,一家老小七口人,都指着我吃饭呢。”
马熊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那是萧寒给他的,石婆留给阿萝的。银子不大,但成色很好,白花花的,在灶房里暗淡的光线里闪着柔和的光。他把银子放在灶台上,推到老孙头面前。
“我有钱。”
老孙头看着那块银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他伸出手,手指在银子上面停了很久,最后还是缩了回去。他把银子推回来,摇了摇头,眼眶有点红。
“不是钱的事。”他的声音哑了,“马熊,你走吧。趁没人看见,快走。”
马熊看着老孙头,老孙头看着地上。两个人就那么沉默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灭了,灶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马熊把银子揣回怀里,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老孙头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不住了,兄弟。”
马熊没有回头。
第二个找的是老刘头,卖布的。老刘头的铺子在集市的东头,不大,但货全,粗布细布、棉布麻布,什么都有。马熊到的时候,老刘头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马熊,脸色一变,站起来就往里走。
马熊跟了进去。
“老刘头,我不买布,我买粮。你认识卖粮的人多,帮我牵个线。”
老刘头背对着他,不说话,手里的一块布被他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价钱好商量。”马熊说。
老刘头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愧疚,又像是害怕,两种东西搅在一起,把他的脸拧得很难看。“马熊,不是我不帮你。前天,碱洼子的王老四,偷偷卖了一百斤粮给石头沟的人。第二天,纪无咎的人就来了,把王老四的铺子砸了,粮全拉走了,人也被带走了。到现在,王老四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马熊沉默了。
“你走吧。”老刘头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确认街上没人,才把门开大了些。“快走。”
马熊跑了好几天,把以前的老关系跑了个遍,一家都没谈成。有的连门都不让他进,隔着门板说话;有的见了面就哭,说上有老下有小,求他别为难人;有一个松口了,说要加五成价,马熊当场就答应了,可第二天他再去,那人变了卦,连门都没让他进,让媳妇出来说了一句“不做生意了”,就把门关上了。
马熊蹲在那家门口的石头台阶上,抽了一根烟。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在地上摁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了。
回到村子,他向萧寒汇报。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地图,把那几家老关系的位置一个一个指给萧寒看。说哪家不敢卖,哪家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卖,哪家连门都没让他进。他画得很认真,每个位置都标记得清清楚楚,像是怕萧寒记不住。
“都不肯卖?”萧寒问。
“都不肯。”马熊把树枝扔了,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萧寒。“有一个松口了,说要加五成价,可第二天他又变了卦,连门都没让我进。”他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地上画的那个乱七八糟的地图,声音低了下去,“我怀疑,有人把我的行踪报告给纪无咎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寒心。他跑了这么多天,冒着被纪无咎的人抓住的风险,一家一家地求爷爷告奶奶,可转头来,自己人里面有人把他卖了。
萧寒没有说话。他拄着骨杖,站起来,走到门口。门外,几个村民正在干活,有人在翻土,有人在修屋顶,有人在喂沙羊。一切看起来都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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