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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正常的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往往藏着淤泥。那些淤泥看不见,摸不着,可你要是踩上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
萧寒看着那些干活的村民,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又从另一个人身上移到下一个人身上。他的独眼不犀利,甚至有些浑浊,可那种浑浊不是看不清,而是看得太深了,深到把人看透了。
“知道了。”萧寒说,声音很轻,“你先回去休息。”
内鬼泄密!有人将马熊的行踪报告给纪无咎!(人心难测)
第二天夜里,萧寒让马熊假装又出去买粮。
马熊按照萧寒的吩咐,半夜从村里出发,走的是上次那条路,穿的是上次那件旧褂子,连走路的姿势都和上次一模一样。他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怕被人跟踪。可他没有走远,绕了一个大圈,从沙丘后面绕回来,趴在了村外的一个沙丘顶上,猫着腰,把自己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沙漠的夜里很冷。风从西边刮过来,裹着细沙,打在脸上像针扎。马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他的眼睛盯着村口的那条路,从半夜一直盯到快天亮。
快天亮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村里溜了出来。
那个人影很瘦,缩着脖子,走得很快,边走边回头,怕被人发现。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两只脚往外撇,走起来像一只鸭子,步子又快又碎,在沙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他走到东边的一个沙丘后面,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白布,叠得方方正正的,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他把白布绑在一根红柳枝上,插在沙丘顶上。
红柳枝很细,插在沙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白布在晨风里飘,像一面投降的旗帜,又像一只求救的手。几里外都能看到,纪无咎的人肯定能看到。
“就是他。”马熊趴在地上,咬着牙。他的牙咬得太紧了,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他娘的,原来是这个王八蛋。”
那个人是去年新来的难民,叫刘栓。来的时候饿得皮包骨,肋骨一根一根地数得出来,走路都打晃,是萧寒让人给他端了一碗热粥,他才缓过来一口气。萧寒收留了他,给他分粮分水分盐,让他跟石婆学草药。石婆很喜欢他,说他手巧,认草药认得准,将来能是个好郎中的料。石婆死后,阿萝把石婆的草药都分给了他一份,怕他不够用,还把自己攒的几块碎银子也给了他。他却当了奸细。
马熊从沙丘上滑下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他没有出声,可他的脚步声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蛇在游动。刘栓听见了声音,猛地转过身来,看见马熊,脸色刷地白了,白得像他手里那块白布。
萧寒拄着骨杖,从沙丘后面慢慢地走上来。他走得很慢,骨杖在沙地里一下一下地戳着,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洞。他的独眼在晨曦里亮得像一盏灯,不是那种温暖的亮,是那种冰冷的亮,像冬天的月亮,照在人身上,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当……当家的……”刘栓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手里的红柳枝掉在地上,白布飘落在沙地上,被风一吹,贴在了他的裤腿上。
“你在干什么?”萧寒问。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发抖的寒意。
“我……我……”刘栓结结巴巴,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出一种咯咯的声音,像是被踩住了脖子的鸡。
萧寒低下头,看着那根红柳枝,又看了看那块白布。白布在晨风里一下一下地掀动着,像一条垂死的鱼在沙地上扑腾。
“纪无咎让你干什么?报信?还是下毒?”
顺藤摸瓜!萧寒设局揪出潜伏在村里的奸细!(清理门户)
萧寒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是在问今天早饭吃了什么。可刘栓听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猛地一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当家的,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他……他抓了我老婆……他说我不听他的,就杀了我老婆……”
刘栓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的脸本来就瘦,这一哭,脸上的骨头更突出了,颧骨高高的,眼窝深深的,像一具骷髅。他的双手撑在沙地上,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沙子里,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你老婆在哪?”萧寒问。
“在……在他手里……”刘栓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和沙子,混在一起,糊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人,更像一团被揉烂了的泥巴。“他把翠花带走了,关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他说我要是不听他的,就把翠花的头送给我。当家的,我没有办法啊,我没有办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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