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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商路那么长,他管得过来吗?”
马熊的眼睛慢慢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铜珠子。“当家的,你是说……”
“去联系那些粮商,跟他们说,薪火村愿意出双倍价买粮。不是用盐换,是用命换。”萧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沙漠里没有风的夜晚。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是油灯的火光映在他瞳孔里的,一跳一跳的。“纪无咎能杀他们,我们也能。纪无咎能护他们,我们也能。让他们自己选。”
马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动了一下。“当家的,你这是要跟纪无咎抢生意?”
“不是抢生意。”萧寒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看着马熊的眼睛。“是抢命。”
马熊走的那天晚上,风很大。沙漠里的风刮起来像鬼叫,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毛。阿萝站在村口送马熊,马熊骑着一头沙狼,后面还牵着一头驮货的沙狼,两头狼都走得不太情愿,被马熊催着才肯迈步。
“马熊哥,你小心点。”阿萝说。
“放心吧。”马熊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我马熊别的不行,跑路还是会的。”
马熊走了以后,铁骸凑过来。他是个矮壮汉子,比马熊矮了一个头,但身上的肉结实得像铁疙瘩。他走到萧寒身边,压低了声音。
“盟主,你真要跟纪无咎硬碰硬?”
“不是硬碰硬。”萧寒拄着骨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天边最后一点光正在消失,沙漠变成了黑沉沉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是让他知道,这块骨头,他啃不动。”
铁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了萧寒这么久,知道萧寒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马熊从集市上带回来的,不只是粮商的消息,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衫,灰蓝色的布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他满脸胡子,乱糟糟的,看不出多大年纪,但一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沙漠里的狼。他蹲在萧寒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他递信的动作很利索,不卑不亢,像一个见过世面的人。
“当家的,我是残剑大哥派来的。”
萧寒接过信,拆开。信纸是那种粗糙的黄纸,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只有几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纪无咎近日将有大动作,目标可能是薪火村。他已从东边大城调来一批高手,有仙庭旧部,也有江湖亡命之徒。此人行事狠辣,从不留后路。要么不动,动则必杀。小心。——残剑。
萧寒把信凑到油灯的火光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你叫什么?”他看着那个人。
“我叫陈七。”那人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当过兵,杀过人,坐过牢。残剑大哥救过我的命,我的命现在是他的。”
“他的就是我的。”
“对。”陈七点头,眼睛直视着萧寒。“残剑大哥说了,从今天起,当家的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萧寒拄着骨杖,站起来,走到陈七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陈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萧寒看见他短衫下面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疤已经长好了,但肉翻出来的痕迹还在,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去洗把脸,换身衣服。”萧寒说,“明天开始,你跟着马熊,去集市上散点消息。”
“什么消息?”陈七问。
“纪无咎得罪了上面的人,很快就要被调走了。新来的人,跟薪火村有交情。”
陈七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胡子往两边翘,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牙。“当家的,你这是要诛心啊。”
“不是诛心。”萧寒拄着骨杖,慢慢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在地平线上挣扎了一下,就消失了。“是让他后院起火。”
消息像风一样,很快就在集市上传开了。
陈七是个老手,他知道怎么散消息才能让人相信。他不去人多的地方嚷嚷,那太假了。他去找那些茶馆里说书的老头,请人家喝了一壶茶,聊了几句天,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点“内幕”。他去找那些粮铺里的伙计,趁人家打盹的时候搭两句话,拐弯抹角地透露一点“风声”。他还去找那些在集市上混日子的闲汉,请他们吃了一碗面,酒酣耳热之际,“不小心”说漏了嘴。
不出三天,整个集市都传遍了。
有人说纪无咎得罪了仙庭的大人物,乌纱帽保不住了,上面已经派人下来查他了。有人说新来的巡天司副司长是薪火村当家的拜把子兄弟,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收拾纪无咎,连姓什么叫什么都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人说纪无咎已经跑了,带着金银细软连夜跑路了,连手下的沙盗都不管了,现在纪无咎的大宅子里只剩下几个看门的老头。
传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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