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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烧。”
铁骸带人去采石。
铁骸这个人,三十出头,高个子,宽肩膀,两只手像两把铁钳,能生生掰弯一根铁条。他以前是个铁匠,后来兵荒马乱,铺子被烧了,老婆孩子都没了,就一个人跑到沙漠里,跟着萧寒干。他不爱说话,但干活是把好手。什么活都能干,什么苦都能吃,再累也不吭一声。
村子东边有一个石头山,离村子不远不近,来回要走一天。山上的石头硬,耐烧,是青灰色的花岗岩,一块一块的,像天生的砖头。铁骸带着十几个壮劳力,天不亮就出发,背着麻绳和扁担,光着脚,踩着沙地,一步一步地往石头山走。
到了山上,铁骸先挑石头。他挑石头很讲究,不挑太大的,太大了背不动;不挑太小的,太小了不顶用;不挑有裂纹的,有裂纹的一砸就碎;不挑太圆的,太圆的砌不牢。他挑的石头,大小差不多,形状差不多,一块一块码在那里,像整装待发的士兵。
挑好了,就用麻绳绑。铁骸绑绳子的手法是祖传的,打的是“勒死结”,越勒越紧,越拉越死,石头掉不了。绑好了,把扁担穿过去,一人一头,抬着走。一块石头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两个人抬,走上一天,肩膀都磨破了。
但没有人叫苦。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这点苦算什么?
萧寒也去背石头了。
阿萝听说他要背石头,急得直跺脚。“哥哥,你的腿还没好!你不能背!”
萧寒没有说话。他拄着骨杖,走到石头山前,单膝跪在地上,把石头绑在背上。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条右腿撑不住,一跪下就钻心地疼,像有人拿刀子在骨头缝里剜。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用右手撑着地,左腿用力蹬,一点一点地站起来。站到一半的时候,右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猛地用骨杖撑住,咬着牙,把那口气硬撑了上来。他站起来了,石头压在背上,沉甸甸的,像一座小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拄着骨杖,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阿萝跟在他后面,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小手攥成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她知道哥哥不喜欢看到她哭,所以她忍着。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忍着不哭,比很多大人都会忍。
“哥哥,你歇歇吧。”她忍不住说。
“不歇。”萧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短又硬,像石头砸在石头上。
“你的腿又流血了。”
萧寒低头看了看。右腿的绷带确实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沙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像一朵一朵的小红花。他的裤子早就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膝盖那一块全是硬邦邦的血痂。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没事。死不了。”
阿萝不再劝了。她知道劝不动。哥哥这个人,倔得像一头驴,你越劝他越不听。她也蹲下来,搬起一块小石头,跟在萧寒后面。那块小石头对她来说也不轻,她两只手抱着,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她不扔,也不喊累,就那么一小步一小步地跟着。
其他背石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脚步更快了,肩膀上的石头好像也轻了一些。
搬了半个月,石头攒够了。村子中间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一样的石料。铁骸蹲在石料堆前,一块一块地看,一块一块地摸,把有裂纹的挑出来扔掉,把形状好的留下来。他挑石头的样子像一个将军在挑士兵,认真,仔细,不容马虎。
砌墙是个技术活。铁骸带人先挖地基,挖了三尺深,把沙土挖掉,露出硬底。然后在硬底上铺一层碎石子,夯实了,再在上面砌石头。石头之间用泥浆灌缝,泥浆是用黏土和沙子掺水和成的,稠乎乎的,像面糊。
铁骸砌墙的手艺比打铁还好。他砌的墙,横平竖直,石头和石头之间严丝合缝,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别人砌一面墙要三天,他一天就砌好了,还比别人砌的结实。他用锤子轻轻敲了敲刚砌好的石头,侧耳听了听,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声音清脆,说明石头砌得实,没有空鼓。
火炼仙子带人烧瓦。她在村子西边垒了一个瓦窑,用土坯砌的,不大,但好用。她把黏土揉成泥,用木模子压成瓦坯,一排一排地摆在太阳底下晒。晒干了,放进瓦窑里烧。烧瓦的火候很重要,火太大了瓦会裂,太小了瓦不结实。火炼仙子烧了半辈子瓦,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她蹲在瓦窑前,往窑口里添柴,一边添一边看火的颜色。火苗是红的,说明温度不够;是橙的,正好;是白的,就太热了。她看到火苗从红变橙,就停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说:“成了。”
烧了三天三夜,瓦出窑了。瓦是青灰色的,敲起来当当响,像铜钟一样。火炼仙子拿起一片瓦,翻来覆去地看,又用手指弹了弹,听了听声音,笑了。这瓦烧得好,不漏水,能用十年。
姜师傅带人做门窗。姜师傅是个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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