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一章 《冬蛰》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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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了。

    消息在村里传开了。有人说粮不够,有人说够,有人说得省着吃,有人说再省也省不了多少。说来说去,说的人越来越多,信的人也越来越多。到了晚上,好几个人跑到铁骸家里,问他到底还有多少粮。铁骸一个一个地回,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他拍了桌子,吼了一声:“我说够就够!你们不信我,还不信盟主吗?”

    人散了,但担心没有散。它像雪一样,无声无息地落下来,积在每个人的心口上,越来越厚,越来越沉。

    萧寒知道,光说“够”是不够的。嘴皮子翻翻,谁都会。人们要看到实实在在的粮食,摸到那些粮袋子,闻到黍子的味道,才能安心。他让铁骸每天把粮仓的门打开,就开一个上午,让村里人进去看,去摸,去数。

    第二天一早,铁骸就把粮仓的门推开了。两扇厚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光线有点暗,但一袋一袋的黍子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码到半人高,二十五袋半,一袋不少。黍子的味道飘出来,是一种干燥的、温暖的、让人踏实的味道。

    人们三三两两走进来,围着粮袋转。有人伸手摸了摸麻袋,麻布粗糙,扎手,但扎得踏实。有人蹲下来,把耳朵贴在袋子上,晃了晃,听到里面黍子哗啦哗啦响,像在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有人干脆解开袋口,抓出一把黍子,摊在手心里看,看那些黄澄澄的颗粒,圆滚滚的,饱满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发着暗哑的光。

    “看到了吗?”铁骸站在仓门口,一条胳膊撑着门框,腰板挺得笔直,“这都是咱们的粮。够吃,够吃到开春。谁也不许抢,谁也不许偷。谁要是抢,谁要是偷,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他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发白,那条受过伤的腿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站久了,伤口疼。

    没有人抢,没有人偷。但这几天压在人们心口上的那块石头,轻了一些。不是没有了,是轻了一些。

    四

    雪夜漫长,无事可做。

    以前在村里,冬天晚上还能干点活——搓麻绳、编草鞋、磨面。但雪太大了,连磨面都磨不了,磨盘在院子里,雪把磨盘盖了个严严实实,挖出来又盖上,挖出来又盖上,挖了两回就不想挖了。

    萧寒开始在薪火学堂给孩子们讲故事。

    薪火学堂就是原来那间破土屋,后来简单修了修,补了墙上的裂缝,换了屋顶上的草,门口挂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刻着“薪火学堂”四个字,是萧寒用刀尖刻的,一笔一划,用力很深。屋里摆了几张矮桌,是泥巴砌的,上面铺了木板,当课桌用。墙根堆了一堆柴火,烧起来噼里啪啦响,火星子溅到墙上,墙上全是黑点子。

    孩子们盘腿坐在泥地上,身上裹着破羊皮袄,有的还抱着自己的陶碗——怕被人偷了去。他们的脸上全是冻疮,耳朵边、脸颊上、手指上,一块一块的红,有的破了皮,流着黄水。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像冬天的星星,又冷又亮。

    萧寒坐在前面,骨杖靠在墙角。他今天讲的是沙漠外面的故事。

    “在沙漠外面,有一座山。”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所有孩子听见,“那座山有多大?从山脚走到山顶,要走三天。山上有雪,终年不化,雪白得像盐,但不是盐,是雪,是几千年几万年都没化过的雪。”

    “山上有什么?”一个叫青苗的小女孩问,她才六岁,瘦得像只小猴子,但胆子大,什么都敢问。

    “山上有一种花。”萧寒说,“叫雪莲。这种花开在雪地里,花瓣是白色的,花心是紫色的,比拳头还大。你把它摘下来,放在嘴里嚼,苦的,但吃了以后能治病,治咳嗽,治风寒,治很多病。”

    阿萝的眼睛亮了。她凑近了一点,好像怕听漏了一个字。

    “山外面还有一条河。”萧寒继续说,“比咱们的盐湖大一百倍,一千倍。河水是绿的,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河里有鱼,鱼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比他的手掌还长,“一条鱼够一家人吃三天。你拿一根棍子,削尖了,站在河边,一叉一个,一叉一个,叉上来还活蹦乱跳的。”

    “那你怎么不抓?”一个男孩问,他叫石头,九岁,是村里最能吃的,一顿能吃三大碗。

    萧寒沉默了一下。“因为那条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走一年。”

    孩子们不说话了。一年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时间。他们中最大的也才活了十几个一年,你让他们想象走一年,就像让蚂蚁想象天有多高。

    “还有大海。”萧寒说,“比河大一万倍。海是蓝的,蓝得发黑,你站在海边往远处看,看不到边。海浪拍在岸上,哗——哗——,日日夜夜不停地响。海里有比房子还大的鱼,有会飞的鱼,有全身发光的鱼。”

    “有吃人的鱼吗?”石头问。

    “有。”萧寒说,“什么都有。”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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