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着。我用不着。”
两个人站在村口,听着那些嚎叫。叫声比刚才更近了,好像在村子外面两百步的地方,绕着村子转。有时候声音会断一下,像在喘气,然后又接上了,更急,更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盟主,是沙狼。”铁骸说,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被狼听见似的。
“我知道。”
“它们不会进村吧?”
萧寒听了一会儿。那些嚎叫声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饿了的那种叫法。饿了是短促的,一声接一声,像在催。但今天晚上的叫法不一样,是长的,拖着的,像在喊谁,在找谁。
“不会。”他说,“雪太深了,它们跑不动。你听它们的声音,拖着长腔,不是追猎物的叫法。它们跑不起来,就只能站着叫。”
“那它们在叫什么?”
萧寒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沙漠深处吹来,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他把羊皮袄的领子往上拉了拉。
“在叫同伴。”
“叫同伴干什么?”
“找吃的。”
铁骸不说话了。他攥紧了砍刀,刀柄上缠的麻绳已经被汗浸湿了。他知道沙狼饿了会吃人,它们叫同伴,叫得越多,说明这片沙漠里已经没有别的吃的了。野兔、沙鼠、蜥蜴,全被雪盖住了。它们刨不动,找不到,就只能吃人。
萧寒拄着骨杖,转身往回走。他的背影在雪地里显得很单薄,羊皮袄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肋骨的形状。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明天,组织人出去打猎。”
铁骸愣了一下。“雪这么深,怎么打?”
“雪深了,沙狼也跑不动。咱们走不了,它们也走不了。谁先动,谁就赢。”萧寒的声音在风里有点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去找王老六,让他把弓修一修。找石头他爹,把他那把猎叉找出来。明天一早,天一亮,咱们就出去。”
铁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七
那天夜里,萧寒没有睡。
他拄着骨杖,在雪地里巡视村子。从村东走到村西,从村南走到村北,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右腿在冷天里疼得更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骨头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有人在用锯子锯他的膝盖。但他没有停,也没有慢下来,用同样的速度,一步一步地走。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薄了一些,月亮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像是白天。整个村子都睡了,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风偶尔吹过,把屋顶上的雪吹下来,落在地上扑的一声。
他先走到薪火仓。仓是石头砌的,方方正正的,像一个巨大的石棺。他伸出手,摸了摸石头墙。冷的,冻手,但结实。石头之间的泥灰抹得厚,用手指抠都抠不动。铁骸干活实在,不偷工不减料,该放三铲灰的不会放两铲半。
他绕着粮仓走了一圈,看了看墙角有没有裂缝,看了看屋顶的草有没有被风吹走,看了看门上的锁有没有被人动过。都好好的。他又伸出手,在门上拍了拍,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咚咚咚的,像是在说:放心,我在这里。
然后他走到水井。井在村子的正中间,是村里唯一的一口井,挖了三丈深才见水。井沿是用石头砌的,圆形的,上面架了一个木辘轳。他趴在井沿上,把耳朵凑近井口,听了听。有声音,水的声音,咕噜咕噜的,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没冻。他松了一口气。井要是冻了,就麻烦了,雪水不能直接喝,太凉,喝了肚子疼,要烧开了才能喝,烧水又要柴,柴又要去砍,砍柴又要走路,走路又要踩雪,踩雪又要费力气。一环扣一环,哪儿都不能出岔子。
然后他走到孩子们住的土屋。那是村里最大的一间土屋,本来是放杂物的,后来改成了孩子们的住处。孤儿们住在这里,没有人照顾,大的照顾小的,十岁的照顾五岁的,五岁的照顾三岁的。他站在门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很久。里面传出均匀的呼吸声,长长的,缓缓的,一个叠着一个,像一首没有词的歌。都睡了。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最后他走到石婆的墓。
墓在村东头,一棵老胡杨树底下。石婆生前说,就把我埋在树底下,我跟树做个伴,你们来看我的时候,也能乘个凉。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满脸褶子,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后事,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种一棵树,浇点水,等它长大。
墓上的雪堆得很厚,像一床白色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墓碑是一块石头,上面用刀刻着“石婆之墓”三个字,是萧寒刻的。字不大,但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用了力气,好像刻得深就能把这个人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不会被风沙吹走,不会被时间抹掉。
萧寒站在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