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一章 《冬蛰》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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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

    萧寒停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吞了一口什么东西,又硬又苦。

    “妈妈喜欢唱歌。”他说,声音更低了,“喜欢唱那首沙丘高、沙丘低。你听过吗?”

    阿萝摇头。石婆没教过她这首歌。

    萧寒轻轻哼了几句,调子很平,没什么起伏,像风吹过沙丘的声音,又像水从高处流下来的声音。词也很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沙丘高,沙丘低,沙子底下埋着金。金不换,金不卖,换不来妈妈做的饭。

    “妈妈为什么那么瘦?”阿萝又问了一遍,虽然她知道答案,但她想听哥哥亲口说。

    萧寒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悲伤,比悲伤更深,更重,更沉。

    “因为吃的不够。”他说,“她把吃的都省给了我们。每天早上,她煮一锅粥,给我们每人盛一碗,碗里都是稠的。最后她自己盛,锅里剩下的全是汤,稀得能照见人影。她就喝那个,一碗不够喝两碗,两碗不够喝三碗,喝到肚子鼓起来,但肚子里全是水,顶不了一会儿就饿了。”

    “我跟她说,妈,你吃点稠的。她说,我不爱吃稠的,我爱喝稀的。我知道她在骗我,但那时候小,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长大了,知道了,但她已经不在了。”

    阿萝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一滴地掉下来,砸在羊皮袄上,渗进毛里,看不见了。她使劲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石婆教过她,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她还是哭了,因为她控制不住。

    “妈妈是个好妈妈。”她说,声音闷闷的,像从水里冒出来的泡泡。

    “嗯。”萧寒说,“好妈妈。”

    “哥哥,你想妈妈吗?”

    萧寒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稀稀拉拉的,几片几片地飘。月亮从云缝里露出半个脸,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银白色的光,亮得像妈妈当年在油灯下缝补衣服时,针尖上那一点光。

    油灯是用羊油点的,火苗黄豆大,一跳一跳的。妈妈坐在灯前,低着头,眯着眼,针在麻布上一进一出,一进一出。她缝得很慢,因为布太粗了,针扎不进去,要用顶针顶,一下一下地顶。顶针是铜的,戴在中指上,被油灯照得黄灿灿的。

    那时候萧寒还小,躺在被窝里,看着妈妈的身影在墙上晃来晃去,看着她手里的针尖上那一点亮光,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衣服已经补好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他穿上衣服,发现破洞的地方缝了一朵小花,用红线绣的,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一朵花的形状。

    “想。”他说。

    这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雪地上,没有声音,但留下了痕迹。

    六

    雪下到第十天的夜里,村外传来了沙狼的嚎叫。

    不是一只,是一群。叫声从沙漠深处传来,由远及近,一声接一声,像在互相呼唤。有的声音高,有的声音低,有的急促,有的悠长,混在一起,在雪夜里传得特别远,特别清楚,像是在村子周围画了一个圈。

    村里人被惊醒了。

    王老六第一个听见,他本来就睡不着,腿疼,翻来覆去地烙饼。听见狼叫,他一下子坐起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推醒身边的老婆。“听见没?狼叫。”他老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他又推,“听见没?狼!”这次声音大了,他老婆醒了,听了一下,脸色也变得跟他一样白。

    男人拿起刀,女人抱着孩子,守在各自屋里。没人敢出来。窗户上挡的麻布被风掀起一角,有人从那个角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雪地的白光和远处此起彼伏的嚎叫。

    铁骸从床上翻下来,左腿落地的时候疼得他龇了龇牙。他在黑暗中摸到那把磨了一晚上的砍刀,刀口锋利,在黑暗里闪着一道冷光。他媳妇抱着栓柱缩在墙角,栓柱被吵醒了,要哭,他媳妇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在怀里,捂得紧紧的。栓柱呜呜地挣了两下,挣不开,就安静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在黑暗里发着光。

    铁骸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雪还在下,但比以前小了,细细密密的,像筛子筛过一样。村口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是影子,好几个影子,在雪地上慢慢移动,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影子不见了。

    萧寒也醒了。他拄着骨杖,从床上站起来,右腿疼得厉害,像是有人在骨头里钻钉子。冷天就是这样,伤口和旧伤都会发作,比什么天气预报都准。他穿上那件破羊皮袄,系上麻绳,推开屋门,走进雪地里。

    阿萝在后面喊他,他没回头。

    雪没过了他的小腿,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去,再拔出来。骨杖戳在雪地里,戳出一个一个的洞。他走到村口的时候,铁骸已经在那里了。

    “盟主。”铁骸递过砍刀,“给你。”

    萧寒没接。“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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