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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停下动作。他把石锹插在土里,用右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右腿站直的时候,他的眉头紧紧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他拄着骨杖,看着铁骸。
“有人给他的。”他说。
“谁?”铁骸追问。
萧寒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东边的方向。太阳正从那边照过来,晃得他眯起了眼睛。远处,沙漠和天空交界的地方,有一条隐隐约约的黑线。那是集市的方位,也是纪无咎来的方位。
阿萝看着萧寒的侧脸。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下巴很尖,但线条还是硬的,像刀刻出来的。他的眼睛眯着,但阿萝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冷静的、沉着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
“盟主,咱们怎么办?”铁骸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骨节咔咔响。“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他打上门来。要不,我带几个人,半夜摸过去,把那批粮食烧了?”
“不行。”萧寒说。
“为啥?”
“烧了粮食,吃亏的不是纪无咎,是集市上那些等着买粮的人。”萧寒的声音很平静,“他把粮食囤在集市上,就是等着咱们去烧。粮食一烧,集市上的人没粮吃了,就会怪咱们。纪无咎再添油加醋一宣扬,咱们就成了土匪恶霸。”
铁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了想,发现萧寒说得对,于是更加愤怒了,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头。石头飞出去,砸在红柳丛里,惊起几只沙雀。
“那咱们就干等着?”
“不等着。”萧寒说。
“那咱们干啥?”
“种地。”萧寒说。他看着铁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怎么着。“他打他的,咱们种咱们的。他打累了,就不打了。咱们种好了,就有粮了。”
铁骸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萧寒,像看着一个疯子。“种地?人家都打到门口了,咱们种地?”
“对。”萧寒说,“种地。”
他拄着骨杖,转过身,走回地里。他蹲下来,拔出石锹,继续翻土。石锹插进土里的声音很沉闷,像一声叹息,但又是坚定的、不容置疑的。
铁骸站在田埂上,看着萧寒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蹲下来,抓起一把土,狠狠攥了攥,然后把它扔在地上。
“行。”他说,“种地。”
旧敌再现!集市传来消息纪无咎又回来了!(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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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前的最后一项准备,是祭石婆。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萧寒就起来了。他没有叫阿萝,自己穿上草鞋,拄着骨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但他的脚步声还是把阿萝吵醒了。阿萝揉着眼睛爬起来,看见草帘子晃动着,她从缝隙里看到萧寒的背影,连忙套上衣服追了出去。
“哥哥,你干啥去?”
“祭石婆。”
“等我!”阿萝跑上去,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沿着村后的小路,慢慢走。路很窄,两旁是干枯的红柳丛,枝条上已经冒出了新芽,绿中带红,在晨光里亮晶晶的。露水打在草叶上,阿萝的裤腿湿了半截,萧寒的右腿被露水泡着,绷带又渗出血来了,但他没有停下来。
走了半柱香的工夫,到了石婆墓前。
墓在老红柳树下,是一个小小的土包,比刚堆的时候矮了不少,被雪水泡得有些塌了。土包上长出了几丛野草,绿油油的,很精神。墓前的雪早就化了,露出下面的沙土,沙土上落了几片干枯的红柳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
去年种在墓前的那几粒黍子,也发芽了。嫩绿的,三粒芽,挨在一起,像三姐妹。最高的那棵已经长到手指那么高了,叶子舒展开来,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
萧寒蹲下来,把骨杖插在地上,然后用右手把墓前的杂草拔掉。他拔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根草都连根拔起,不让它再长。拔到墓前那几粒黍子旁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那几棵小苗,没有动它们。
阿萝蹲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肉干。肉干是用沙鼠肉做的,晒了好多天,硬邦邦的,黑乎乎的,不太好看,但这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她把肉干整整齐齐地摆在墓前,摆了三块,又找来三块小石头,压在上面,怕被风吹跑了。
“石婆奶奶,春天来了。”她轻声说。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怕吵醒什么人似的。“黍子发芽了,红柳也返青了。村里人都好。青苗会跑了,小石头也会认药了。你放心。”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抖。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继续摆那些肉干。
萧寒没有说话。他拄着骨杖,站在墓前,低着头。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深褐色的头发在额前飘着,他没有理。他的手紧紧握着骨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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