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三章 《春醒》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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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上那些裂纹在手心里硌出了印子,他也没有松手。

    他站了很久。

    阿萝抬起头看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阿萝能看到,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咽下了什么东西。

    “石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阿萝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今年我们打算种一百亩地。”

    他停了一下。

    “你活着的时候老说,种地不能靠天,要靠人。”他的声音在风里飘着,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得对。靠天,天不赏饭。靠人,人还能拼一拼。”

    他看着那座坟,坟上的土被雨水冲出了一道道小沟,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草。他伸出手,用右手把那些小沟填平,把土拍实。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修补一件珍贵的东西。

    “石婆,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他蹲下来,看着墓前那块用石头压着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被雨水冲得快看不清了,但“石婆”两个字还能认出来。他的眼睛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纪无咎又回来了。”他说,“带了上百号人,还有粮食。”

    阿萝的心揪了一下。她看着萧寒的侧脸,他的腮帮子咬得很紧,下巴的线条硬得像石头。

    “但是你别担心。”他说,“我能应付。”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但阿萝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在压着,压着,压得很深很深。

    他站起来,从地上拔出骨杖。骨杖上沾满了泥土,他用衣服擦了擦,然后把它插在墓前,当作香。骨杖插进土里,立得直直的,在晨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

    “这根杖,你留着用。”他看着骨杖,说,“走路慢点,别摔了。”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把骨杖上的沙土吹走。骨杖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像一根点燃的香。那光很微弱,但在灰蒙蒙的沙漠里,像一小团燃烧的火。

    阿萝也站起来,对着坟深深鞠了一躬。鞠完躬,她蹲下来,又往墓前添了三块肉干。

    “石婆奶奶,明年我还来。”她说。

    风吹过红柳丛,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说话。阿萝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几只沙雀从头顶飞过,叫着,往北边飞去了。

    祭石婆!萧寒阿萝到墓前祭拜告知村里近况!(告慰英灵)

    ---

    春耕的号令,是萧寒在一个清晨吹响的。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还挂着一颗亮晶晶的星星。萧寒站在村口最高的那座沙丘上,手里拿着一截挖空的红柳木。红柳木有手臂那么长,手指那么粗,两头通了洞,中间挖空了,表面磨得光光的,泛着深红色的光泽。

    他把红柳木举到嘴边,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口气。

    “呜——”

    声音不大,但很深沉,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又像什么动物在叫。那声音在沙漠里传得很远很远,传到东边的田里,传到西边的红柳丛里,传到北边的盐湖边,传到南边的戈壁滩上。

    村里人听到这个声音,都从土屋里出来了。

    男人穿着打着补丁的麻布衣,光着膀子的居多,手里拿着石镐、石锹、木犁。女人穿着灰扑扑的裙子,头发随便用绳子扎着,手里拿着种子袋、水桶、干粮。孩子光着脚跑来跑去,怀里抱着水罐、干粮袋子、工具。

    铁骸第一个跑到沙丘下。他光着膀子,身上那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的伤疤在晨光下像一条蜈蚣,狰狞地趴着。他手里拎着一把石镐,镐头磨得锃亮,柄被汗水浸得发黑。

    “开工!”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比萧寒的号令还大。

    火炼仙子跟在后面。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了,用一根红布条扎了个马尾。她手里拎着一个大篮子,篮子里装满了黍子种子,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今天种东边那四十亩。”她一边走一边说,“土我已经翻过了三遍,肥也施了,沟垄都整好了,直接播种就行。”

    马熊扛着两桶水走在最后面。水桶是木头做的,很大,一桶能装五六十斤水。马熊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像拎着两把茶壶一样。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阿萝跟在萧寒身后。她今天穿上了最好的一件衣服——石婆活着的时候给她做的那件,蓝色的,打着几块补丁,但洗得很干净。她怀里抱着一袋种子,袋子是用麻布缝的,沉甸甸的,她抱得很吃力,但没有吭声。

    萧寒拄着骨杖,从沙丘上慢慢走下来。他每走一步,右腿就疼一下,眉头就皱一下,但步子一直没有停。走到沙丘下,他看着聚集的人群,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东边的地里走去。

    所有人跟在他后面。

    一百亩地,从村东到村西,从盐湖边到暗河旁,能种的地方都种上了。东边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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