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五章 《秋获》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流进衣领里。他把水囊重新系在腰间,拿起镰刀,继续割。

    到了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火炼仙子带着几个妇人送饭来了。饭很简单,黍子糊糊,一人一碗,蹲在地头喝。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呼噜呼噜地喝,喝完了把碗一放,又下地了。

    萧寒靠着一捆黍子坐下来,把骨杖放在身边,端起碗喝糊糊。阿萝挨着他坐下,也喝。糊糊很烫,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

    “哥哥,你的腿肿了。”阿萝看着萧寒的右腿,裤腿下面,缠着布条的地方,比早上更粗了,布条被撑得绷紧,能看见里面青紫色的淤血。

    “没事。”萧寒说,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糊糊喝掉,“吃完饭,消肿了。”

    骗人。阿萝想说,但没有说。她低下头,继续喝糊糊。糊糊很稀,喝完了碗底有一层黍子皮,她用指头刮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下午的收割比上午更苦。太阳偏西了,但热度没有减,地里的热气蒸上来,像蒸笼一样。有人在割黍子的时候晕了一下,晃了晃,扶着黍子杆站住了,旁边的人递了碗水过去,他灌了两口,又弯下了腰。

    萧寒的右腿已经疼到麻木了。麻木比疼好,麻木了就不觉得疼了。他继续跪着割,膝盖下面的沙土地被他跪出了一个坑,坑里全是碎黍子壳和汗水。他每割一把,就往前挪一下膝盖,坑就越深。

    阿萝看着那个坑,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把手里的草绳扎得更紧,紧得指关节都发白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一百亩黍子全割完了。

    从地这头到地那头,一垄一垄的黍子杆齐刷刷地倒在地上,堆成一堆一堆的,堆在田埂上,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夕阳的余晖照在上面,那些穗子越发显得金黄,金得发亮,金得晃眼。晚风吹过来,带走了白天的燥热,也带来了黍子特有的清香,那香味淡淡的,甜甜的,像秋天的味道。

    两千多人站在地头,看着这片被收割过的土地,没有人说话。不是没话说,是说不出来。有人蹲在地上,把手插进黍子堆里,一把一把地捧着,捧起来,又让它从指缝间漏下去,再捧起来,再漏下去,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铁骸是第一个说话的。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哑的:“过秤!”

    火炼仙子带着几个妇人,一捆一捆地过秤。秤是铁骸做的,木头杆子,石头秤砣,秤星是用骨针刻上去的。一捆黍子抬上来,挂上秤钩,火炼仙子把秤砣一点一点地往外挪,秤杆子翘起来,翘了又翘,她眯着眼睛看秤星,报出一个数。

    “三十斤!”

    下一捆。“三十五斤!”

    再下一捆。“二十八斤!”

    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上加。火炼仙子报数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到后来几乎是喊出来的。妇人们在旁边用炭笔在陶片上记数,一笔一划,写得又快又准。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加着,加到一定程度,脸上的表情就从期待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不敢相信。

    “黍子,一共两万一千斤!”

    火炼仙子的声音在颤抖,她喊完这句话,手里的秤砣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握住,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这个数字就会飞走似的。

    两万一千斤。

    整个地头安静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又很长,长到每个人都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两万一千斤。两万一千斤。两万一千斤。

    然后,欢呼声震天响。

    “两万一千斤!比去年多了好几倍!”

    “够吃一整年了!”

    “明年种更多的地!”

    “不用饿肚子了!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人们笑着、喊着、跳着,有人哭了,有人跪在地上,捧起一把黍子,放在鼻子底下闻。那把黍子带着泥土的味道、阳光的味道、汗水的味道,闻起来又香又涩。那个人闻着闻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掉在黍子上,把金黄的米粒打湿了一片。

    阿萝也捧起一把黍子,放在鼻子底下闻。那股味道,她一辈子都忘不了。淡淡的,像阳光的味道,又像妈妈的味道。她把黍子贴在脸上,感受着那些米粒粗糙的触感,闭上了眼睛。

    “哥哥,这就是咱们种的粮食。”她说。

    “嗯。”萧寒站在她身后,骨杖撑在地上,右腿微微弯曲着,把身体的重量尽量往左边移。

    “比去年的多。”阿萝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黍子。

    “嗯。”

    “明年会更多。”

    萧寒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阿萝看见了。她知道,那是萧寒在笑。他不常笑,但每次笑,都是真的笑。

    “阿萝。”他说。

    “嗯?”

    “你长大了。”

    阿萝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