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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跑起来还跌跌撞撞的。她的手太小了,拍不实,拍了几下都没用,土还是松的。她急了,干脆一屁股坐了上去,用屁股使劲坐了两下。
噗噗。
土倒是实了,种子也压扁了。
“青苗!不能用屁股!”阿萝急了,一把把她拉起来,“种子会被你坐死的!”
青苗咧着嘴笑,没牙的嘴笑得像个月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亮晶晶的。
阿萝无奈,叹了口气,把那粒压扁的种子挖出来。那粒黍子已经裂开了,里面的胚芽都露出来了,白白嫩嫩的,像一颗小豆芽。阿萝把它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舍不得扔,又舍不得种——种下去也长不出来了,胚芽已经伤了。
“你看看。”她把种子举到青苗面前,“被你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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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苗歪着脑袋看了看,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那粒裂开的种子,又咧着嘴笑了。
“你还笑!”阿萝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萧寒在一旁看着,嘴角又翘了翘。他没说话,只是从布袋里摸出一粒新种子,递给阿萝。阿萝接过来,重新挖了一个坑,重新放进去,重新盖上土,这回不让青苗拍了,她自己拍。
“青苗,你看清楚了,用手拍,不是用屁股。”
青苗点点头,但眼睛根本没看阿萝的手,她在看天上飞过的一只沙雀,嘴巴张着,口水又流下来了。
阿萝彻底放弃了。她转头去教小石头。小石头学得快,已经自己种了好几垄了,虽然种得歪歪扭扭的,有的坑深有的坑浅,有的种子放了两粒有的放了三粒,但至少没用屁股坐。
“小石头,你种得不错。”阿萝表扬他。
小石头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门牙,那两颗牙特别大,像兔子牙。
五村齐心!两千人齐种田!(众志成城)
红柳洼的人在种,石头沟的人在种,碱洼子的人在种,三道梁的人在种。两千多人,分布在三百亩地里,像一片片移动的云,像一条条流淌的河。
男的翻地,女的播种,孩子送水送饭。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谁也不偷懒,谁也不抱怨。
王老汉蹲在地头,用右手一粒一粒地埋种。他种了一辈子地,手上有准头,不用量,不用比,一刨就是一个标准坑,不深不浅,刚好能放进一粒种子。他放种子的时候很仔细,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轻轻放进去,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土盖上去,用手掌轻轻拍两下,不轻不重,刚好。
他一边种一边念叨,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一粒种,一粒命。种下去,长出来。长出来,抽穗了。抽穗了,灌浆了。灌浆了,成熟了。割下来,晒干了,碾成米,煮成粥。一碗粥,一条命。”
他种了一辈子地,念了一辈子这套词,从年轻时念到现在,念了四十多年。他的父亲就是这么念的,他的父亲的父亲也是这么念的,一代传一代,像种子一样传下来。他没上过学,不识字,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但他会念这套词,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张头赶着羊群,在地头放羊。他的羊群有一百多只,黑的黑,白的白,花的的花,像一片移动的云彩。他赶着它们在地头转悠,让它们吃地边的草,吃完了就拉粪,羊粪蛋子黑溜溜的,圆滚滚的,拉在地里,拉在田埂上,拉在水渠边。这些粪是好东西,是上好的肥料,比什么肥都好。他跟在羊群后面,用脚把羊粪蛋子踢散,踢得均匀一些,让肥料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吃,使劲吃。”他对羊说,“吃了草,拉粪,拉了粪,肥地,肥了地,长庄稼,长了庄稼,人吃了,人吃了,有劲儿,有劲儿了,多种地。你们也是在种地,知道不?”
羊听不懂,继续吃草。
李寡妇挑着水桶,从井里打水,一挑一挑地挑到地里。那口井在村东头,离地头大概有两里地,她一天要挑二十多趟,来回就是四十多里。水桶是陶罐做的,一个罐子能装二十来斤水,两个就是四十来斤。四十来斤压在肩膀上,压得她弯着腰,压得她肩膀上磨出了血泡,但她不歇。
她不能歇。她是寡妇,男人去年打猎的时候被野牛顶死了,留下她和一个三岁的儿子。她没有地,没有粮,没有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手。她来种地,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为了儿子。种了地,收了粮,分了粮食,儿子就能吃饱。儿子吃饱了,就能活。儿子活了,她就活了。
她挑着水桶走过田埂,走过正在翻地的男人身边,走过正在播种的女人身边,走过正在送水的孩子身边。没人跟她说话,她也不跟人说话,只是低着头,弯着腰,一步一步地走。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眼睛疼。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走。
赵石匠带着几个人,在地边修水渠。水渠是去年挖的,从盐湖那边引水过来,一路穿过沙地,穿过荒地,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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