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六章 青苗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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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片。像天上的星星落进了土里,密密麻麻的,在早晨的阳光底下泛着绿盈盈的光。

    一千亩黍子破土而出。满地生机勃勃。

    苗出齐了之后,阿萝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她把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光溜溜的髻,用一根木簪子别住,挎上一个小柳筐,筐底垫着一块旧布,布上搁着一把手指长的小竹尺、一个装水的竹筒、一小罐草木灰。她先去井边打水洗了把脸,然后从村东头开始,一块地一块地地走。

    她走得不快。走到每块地头,先站着看一会儿,把整块地的苗色收进眼里。然后蹲下来,从地头第一垄开始,逐行逐行地看。两边的苗都看。看颜色——绿得太深太暗的,是水大了;绿得发黄发白的,是旱了;叶尖上带褐边的,是土里碱大了;叶子蜷着展不开的,是底下有虫。看间距——苗和苗之间的空当均匀不均匀。太密了,挤;太疏了,浪费地。看株型——杆子挺不挺,叶子展不展,根部的土有没有裂缝。看到了什么,就从柳筐里掏出竹尺量一量——量苗高,量叶宽,量株距。再用竹筒里的水浇一点点在根上,试试渗水的快慢。最后把草木灰洒在那些看着不对劲的苗根旁,做个记号。回去了,一件一件讲给萧寒听。

    “哥哥,东边第三块地的苗有点黄。”她蹲在萧寒面前,两只手比划着,“叶子是那种……那种发白的黄,不是嫩黄。整块地都这样,边上的更厉害。”

    萧寒正就着一碗稀粥啃一块硬饼。他把饼搁下,用帕子擦了擦手,拄着骨杖站起来。“东边第三块?”

    “嗯,靠渠的那块。”

    他走出院子,阿萝跟在身后。走到东边第三块地,他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捏了一撮土,在指腹上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水浇多了。根泡烂了。”他指了指地里那道浅浅的沟,“排水沟挖浅了。水渗不下去,窝在根上。烂根了,叶子就黄。”

    “那怎么办?”

    “停两天水。等土干到用手捏能散成粉的时候,再浇。把排水沟再挖深两寸。”

    阿萝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回去的路上又念叨了两遍。“排水沟挖深两寸,停水两天,土干成粉再浇。”

    “记对了。”

    第二天阿萝又去看了,那块地的叶子还是黄的,没变好。她蹲在旁边急得揪自己的头发。“哥哥,还黄着。”

    “水停了,根要缓一缓。”萧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拄着骨杖站在三丈开外的田埂上。“苗和人一样。病了要养,不能急。”

    “那得养几天?”

    “三五天。”

    阿萝就一天一天地数着。第三天,叶尖的黄色褪了一点。第五天,整片叶子转成了浅浅的绿。第八天,和旁边的地一个色了。阿萝蹲在旁边咧着嘴笑,伸手摸了一下那片叶子。叶子在她指腹上蹭了蹭,又弹了回去。

    除了看黄的,她还要看倒的。北边第五块地,正好冲着风口。那几天夜里风大,田埂上的柳树都被吹歪了两棵。早晨阿萝跑去看的时候,心凉了半截。整块地的苗歪歪扭扭地倒了一片,有的从根部折断了,有的只是斜着歪在旁边,半截根还吊在土里。

    “哥哥!北边第五块地的苗倒了!”

    萧寒拄着骨杖赶到的时候,阿萝已经蹲在地里了。她把那些倒了的苗一棵一棵检查过,手指上全是泥。“折断的有二十三棵。没断的有一百多棵。”

    萧寒蹲下来,扶起一棵歪着的苗。那苗的根露了一半在外面,茎秆还连着。“没断的都能扶起来。培点土,把根埋实了就行。”他做了一遍给阿萝看——左手把苗扶正,右手从旁边拢过土来,轻轻拍在根部,一点一点压实,压到和原来的土面齐平。“别压太重。压重了土硬,根长不开。”

    阿萝学了,蹲在下一棵苗旁边,左手扶,右手拢土,拍实。她做得小心极了,拢过去的土先用手掌慢慢拍,再用手指尖一点一点压实。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土里,她顾不上擦。

    铁骸带着人来的时候,阿萝已经扶起了二三十棵。她站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汗。“铁骸哥,折断的拔了。歪的扶起来培土。培到土面平就行,别压太重。”

    铁骸点点头。“阿萝,你现在比我们还会看苗了。”

    阿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石婆奶奶教的。她说,苗是庄稼的命。苗好了,庄稼就好了。庄稼好了,人就饱了。”

    铁骸看她一眼,想说句什么,又咽回去了。闷着头蹲下去培土。

    苗长到一筷子高的时候,开始分蘖了。一株主苗旁边又冒出几株小苗,从叶腋那里钻出来,细嫩嫩的,贴着主苗的长势往两边分。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远看过去,田垄上是一层厚厚的绿毯子。

    太挤了。长不好。得间苗。

    阿萝头天晚上就磨了一把小铲子。那铲子是铁骸打的,巴掌长,一指宽,刃口磨得薄薄的。阿萝拿在手里试了试,刚好称手。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下地了。蹲在第一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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