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八十三章 归途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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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脚,又站起来,朝周围看了一圈。那些矿工都看着他,几百双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里面有累,有怕,有信任,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萧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歇半个时辰。吃点干粮,喝点水。把鞋脱了晾晾脚。半个时辰之后,继续走。”

    有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像憋了很久终于吐出去了。有人立刻往地上一倒,后脑勺枕着包袱,闭上眼就不动了。有人开始分水袋,一人一口,传着喝。一个小男孩捧着水袋递给他奶奶,老太太摇摇头说不渴,小男孩急了,把水袋嘴往老太太嘴边塞,老太太拗不过,抿了一小口。小男孩这才笑了,把水袋递给下一个人。

    阿萝蹲在路边,把她包袱里的干粮掏出来,分给旁边几个饿得慌的小孩子。她掰饼的动作很仔细,每块饼都掰成差不多大小,一人一块,不多不少。有个小女孩接过饼,看了看,又看了看阿萝,突然小声说:“姐姐,你真好看。”阿萝愣了一下,耳根红了,低下头继续掰饼,手有点儿抖。

    半个时辰到了。萧寒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走了。”

    队伍又动起来。这次走得比刚才稳了一些,歇过腿脚,吃了东西,身上又有了点儿力气。但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速度又慢下来了。有人走成了瘸子,有人走成了八字脚,有人拖着腿走,有人被两个人架着半拖半拽地走。阿萝走累了,步子越来越小,萧寒回头看了她一眼,让她去大车上坐。她不肯,低着头说还能走。萧寒没有勉强,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让她跟在旁边走。他的步子比刚才小了将近一半,骨杖杵地的频率没变,但每一杖的跨度短了许多,阿萝刚好跟得上。

    “哥哥,他们会追上来吗?”阿萝走了一阵子,忽然问。

    “谁?”

    “矿上的人。”

    “不会。”萧寒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平静,“矿塌了。主巷道塌到底了,三条副巷道也堵死了。他们想追,至少得先把矿道挖开。那得十天半月。顾不上我们。”

    “那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会。”萧寒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矿塌了,他们还会重新开。铁砂镇的铁矿,仙庭不会丢。等他们把矿道清出来,发现矿工全跑了,一定会派人来追。不过那时候我们已经回薪火村了。”

    阿萝沉默了一会儿,两只手攥着胸前的包袱带子,攥得指节发白。“哥哥,我们带他们回去,他们能种地吗?”

    “能。”

    “不会种怎么办?”

    “学。”萧寒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很淡地动了动,“当初我们也不会。你还记得吗?第一年,我们把黍子种得太密了,一亩地里撒了快三倍的种,长出来的苗挤得东倒西歪,穗子又小又瘪。铁骸骂了三天,说我们是糟蹋地。后来慢慢就会了。他们也会。”

    阿萝点点头,不再问了,但她的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她走路的时候,脚尖踢着一颗小石子,那颗石子被她踢了一路,骨碌碌地滚,滚到路边又滚回来。

    走了三天,到了土门关。

    土门关的城墙比去年又高了一截,顶上加了箭垛,垛口里插着仙庭的旗子,旗面上绣着一条四爪银龙,龙眼用的是黑曜石,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像两只死不瞑目的眼睛。守城的士兵换了人,一个也不认识。城门洞底下站了四个甲兵,甲片擦得锃亮,腰里挂着铁尺,手按在尺柄上,眼睛扫着每一个进城的人。马熊走在最前面,上前跟领头的甲兵说了几句话,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那甲兵掂了掂布包的分量,揣进怀里,摆了摆手:“进吧进吧,别堵着门。”

    两千多人开始进城。城门洞窄,一次只能过十来个人,队伍又堵住了。前面的人挤进去了,后面的人还在城外等着。有人等得急了,踮着脚往前张望,脖子伸得老长。有个老人被挤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身后一个年轻矿工一把扶住。那年轻矿工自己脸上也全是灰土,嘴唇干得起皮,但他扶着老人的手很稳,另一只手还替老人拎着包袱。

    两千多人挤在土门关的街上,把整条街都堵了。街两边是商铺,卖布的、卖粮的、卖盐的、卖铁的,还有一间茶肆、一间酒馆、一间挂了红灯笼的不知道做什么营生的铺子。商铺老板们探出头来看。一个卖布的胖子老板把门板卸了一半,脑袋从门板缝里挤出来,眯着眼看那些矿工,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哪来的这么多叫花子”,又把门板合上了。旁边卖粮的瘦老板没关门,反而把门全打开了,斜靠在门框上,抱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珠子,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些矿工背后的包袱和水袋,像是在估量这些人手里有多少余钱。

    李矿工站在土门关的街口,不走了。他看着那些商铺,眼神很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然后又没了声。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扎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萧寒走到他旁边,站住,看了他一眼。“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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