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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多一把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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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黑着,队伍就出发了。
东边的天刚泛鱼肚白,灰蒙蒙的光从沙丘背后漫上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萧寒站在村口,手里拄着李矿工新打的那根骨杖。他试了试,底下的铁箍嵌进沙里不打滑,比原来稳当。他看了看身后的队伍:马熊在最前头,背着一捆绳索和两囊水;火炼仙子背着药篓,腰里别着短刀;陈七背弓挎箭,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两只眼睛一直在扫周围的沙丘。二十个年轻人,个个背着干粮和工具,有的扛镐头,有的拎皮囊,有的抱着一卷兽皮,说是晚上搭棚子用的。阿萝跟在他旁边,小包袱背得歪歪的,她自己拽了拽带子,没拽正。
阿萝,萧寒看了她一眼,你那个银针带了?
带了。阿萝拍了拍包袱,石婆说,出门在外,针比刀好使。针能救命。
萧寒没再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薪火村。村子还在沉睡中,几座土坯房的屋顶上冒着细细的炊烟,那是早起的人家在生火做饭。羊圈里的沙羊还卧着,偶尔发出两声低低的咩叫。村中间那口井的辘轳在晨风里轻轻晃着,绳子上凝着露水。
他转过身,朝西边迈出了第一步。
走了三天。
第一天,沙丘还是熟悉的沙丘,跟薪火村周围的差不多,黄色的,绵软的,踩一脚陷半寸。偶尔能看到沙棘丛,矮矮地趴在沙窝里,枝条上挂着去年的干果子。二栓走在最前头探路,他腿脚确实快,噔噔噔爬上沙丘顶,手搭凉棚四面看一圈,然后回头挥胳膊。
往前!没弯!
马熊走在第二个,他步子大,每一步都踩得实,沙狼跟在脚边,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马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萧寒,见他跟得上,就继续走。有时候沙丘陡了,萧寒拄着骨杖上坡得侧着身子,一步一挪,马熊就停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等萧寒上来了,他再接着走。
第二天,景色开始变了。沙丘越来越矮,渐渐变成一种平缓的沙地,硬一些,踩上去不像前头那么陷脚。但水也快没了。每人背的两个皮囊,头一天喝掉一个半,第二天早晨起来,瘪瘪的囊皮贴着大腿。有人开始舔嘴唇,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白皮。二栓探路回来,往地上一坐,抓起皮囊晃了晃,里头哗啦响,就剩一个底了。
当家的,他嗓子哑了,这西边啥也没有啊。咱回头吧,再走都回不去了。
再走走。萧寒说。他站在沙地上,把骨杖插在面前,双手交叠搭在杖头上。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袍角掀起来,露出底下那双磨得全是口子的皮靴。沙暴从西边来。西边一定有东西。有东西才刮得出风沙。没有东西的地方,风是干刮的,不裹沙。
火炼仙子从后面走上来,从药篓里摸出一片干草叶子递给二栓。含着。生津的。二栓接过来塞进嘴里,眉头皱成一团,那是苦的。但过了一会儿,他嘴里确实泛出了口水,喉咙没那么干了。
队伍继续走。太阳到了正头顶的时候,地面开始发烫,隔着鞋底都能觉着热。沙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看远处的东西都在抖,像隔着一层水。萧寒的步子慢下来了,但没停。他低着头,眼睛盯着前面一丈远的地面,一步,一步,骨杖戳下去,拔起来,再戳下去。
阿萝走在他左边,小皮袄早就脱了搭在胳膊上,里头那件单衫背上湿了一大片。她走几步就侧头看看萧寒的脸色,见他额头上全是汗,汗淌下来汇到下巴尖上,一滴一滴往下掉。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布巾递过去。
哥哥,擦擦。
萧寒接过来,在脸上抹了一把。布巾湿透了,能拧出水。他攥在手里没还,就那么攥着继续走。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太阳开始往西偏了,人的影子从脚底下慢慢拉长,斜斜地拖在沙面上。就在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二栓突然站住了。他站在一个矮沙丘顶上,两只手搭在眼前,整个人僵在那儿不动了。
怎么?马熊在后面喊。
二栓没答话。他慢慢放下手,转头往下看,嘴张着,又合上,又张开。你们……你们上来看看。
马熊三步并两步蹿上去,往二栓看的方向一望,整个人也愣住了。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回过头冲着下面喊:当家的!前面有绿的!
队伍炸了锅。二十个年轻人呼啦啦全往沙丘顶上跑,沙狼也跟在后面蹿,尾巴摇得像风里的旗。萧寒没跑,他拄着骨杖一步一步走上去。登顶的时候,他的脚在沙里踉了一下,阿萝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他站在丘顶,往下看。
前方大约二里地,沙地忽然低下去,形成一个天然的洼地。洼地中央,一片胡杨林长在那里。胡杨的叶子在风里翻着,正面是深绿,背面是灰白,翻来翻去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林子的树冠连成一片,在黄澄澄的沙漠里像一块被人忘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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