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八十五章 西行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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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包,把苗根护住。最后她站起来,从泉眼捧了一捧水,慢慢地浇在鼓包上。水渗下去的时候,红柳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打了个激灵。

    好了。她自言自语道。她蹲回原地,把剩下的苗一根一根拿起来看,挑拣着哪根种在哪儿。有的离水近些,有的离远些,有的种在胡杨林边缘当篱笆。她种得认真,每挖一个坑都要用手量一量深浅,怕深了烂根浅了干死。种完了五六棵,她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额发被汗黏在脸上,腮帮子上蹭了一道泥印子。

    陈七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只打到的沙兔。兔子肥,毛色灰黄,耳朵长,脊背上一条深色的条纹。他走到阿萝旁边,把兔子放在地上,蹲下来看她种树。

    你种那么密?

    不密。阿萝头也不抬,红柳长得快,一年就能蹿一人高。密了才挡得住风。你看那些胡杨,也是挤着长的。

    陈七伸手摸了摸一棵刚种下的红柳苗,小心地碰了碰顶端那个嫩芽。这叶子,比针粗不了多少。

    过半个月就大了。阿萝说,石婆以前教过我,红柳的根能扎三丈深。只要根扎下去,不怕旱。你看它上面小,底下可猛着呢。

    陈七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把两只兔子拎到溪边去剥皮。刀法利落,三下五除二,皮整张剥下来,摊在石头上晾着。

    马熊的渠挖得热火朝天。他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抡镐头,脊背上沟壑纵横的肌肉在太阳底下油亮亮的,汗淌下来汇成一道道水线。他一镐头下去,沙土翻开半尺深,后面的人跟着用铁锹把土铲走。渠沟一点点往前延伸,李矿工在旁边拿木棍量深度,时不时喊一声往左偏了再深两寸。渠底慢慢见了水,潮润润的,拿手一摁就渗出水珠子来。

    通了!马熊一镐头刨下去,渠沟正好够到泉眼外围。水顺着挖好的渠沟慢慢往前漫,走得不快,但稳当,一层一层地浸润着渠底的沙土,把干沙变成湿沙,湿沙变成稀泥。水头流到渠尾的时候,在平地的那一头汇成一个小水洼,很快就有鸟儿从胡杨林里飞出来落在水洼边喝水。

    萧寒拄着骨杖站在渠边,看水往前流。他跟着水头走,走得很慢,水渠往东延伸一丈,他就挪一步。走到渠尾的时候,他蹲下来看那个新汇成的水洼。水是清的,底下能看见一粒一粒的沙在缓缓打转,水面上漂着一片胡杨落叶。他伸手把叶子捞起来,搁在渠沿上。

    三天后,他转头对马熊说,在这片水洼边上翻地。先翻五亩,种黍子和沙豆。等水渠再往两边扩,慢慢扩到二十亩。

    马熊把镐头往地上一拄,拿袖子蹭了把脸上的汗。当家,五亩地,得多少种子?

    那捆红柳苗边上那个布袋,里头是铁骸给备的黍种。够种十亩的。先种五亩,留五亩的种,万一沙暴把苗打了还有后备。

    马熊点头记下了。他又抡起镐头,往渠沟侧壁扩了扩,把一处窄的地方拓宽。泥土翻出来,潮乎乎的,带着一股地底下才有的土腥味儿。他撅了一把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递给萧寒。当家你闻闻,这土里好像有点肥。

    萧寒接过来,捏碎了放在鼻子前。土是湿的,有淡淡的腐殖味,不重,但能闻出来。他眯了眯眼。胡杨林的落叶沤了多少年,肥都渗到沙里了。这地方看着荒,地下是肥的。

    他站直了腰,拄着骨杖四望了一圈。胡杨林的绿在阳光下泼泼洒洒地铺着,林边新挖的渠沟像一道细细的伤疤,泛着水的亮光。渠沟旁边,几座新搭的草棚矮矮地蹲着,棚顶盖着干草和兽皮,风一吹草穗子就晃。草棚之间的空地上,几个妇人正把种子从布袋里倒出来,在兽皮上摊开,挑拣着坏的瘪的。李矿工蹲在远处叮叮当当地敲石头,把大石头敲碎成小石块,码成一堆,准备垒墙基用。

    阿萝还在种树。她已经种了十几棵了,手磨得通红,蹲得腿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旁边一棵胡杨的树干才站稳。她捶了捶后腰,低头看了看脚边剩下的小半捆苗,呼出一口气,又蹲下去继续挖坑。

    夕阳快落山的时候,萧寒拄着骨杖走到她旁边。阿萝正给最后一棵红柳苗浇水,浇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泥,仰起头看他。

    种完了?

    种完了。阿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回头看那片刚种下的红柳,小苗一棵一棵排成两三行,稀稀拉拉的,风一吹就弯,但根都埋在潮土里,齐整整的。哥哥,她说,声音有点累,但精神头还在,你说这树,要多久能长大?

    萧寒看了看那些小苗。最粗的一棵也只到阿萝膝盖高,枝条细细的,叶子嫩嫩的,在黄昏的光线里泛着一层绒绒的毛边。风从西边来,小苗全往东倒,但风过去又弹回来。

    三年。他说,三年就能挡风了。

    阿萝笑了。她把手伸进泉眼里洗了洗泥,洗完了甩了甩,水珠溅到旁边的沙地上,洇开一朵一朵的小花。到时候,这些树连成片,林子就大了。胡杨在后面挡大风,红柳在前面挡小风。中间种地,旁边住人。鸟会来越来越多,动物也会来。以后再有逃难的人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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