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八十八章 《重逢》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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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还大。水多,草多,胡杨树也多,还有野骆驼。我骑着骡子跑了三天才看到边。

    萧寒放下木棍,抬起头。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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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熊眼睛亮了。不是逃难的人,是住在那里的牧民。有十几户,放羊、打猎、挖盐,自给自足。我远远地看了一眼,他们住的帐篷是用羊皮缝的,门口挂着风干的肉条。有个放羊的老头看见我了,朝我挥了挥手,没躲。当家的,那片绿洲好大,水也多。要是能把路修过去,又能接一批人。

    萧寒蹲在薪火仓门口,听着马熊说话。他没有立刻回答。薪火仓的门敞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粮袋,黍子的香味淡淡地飘出来——那种干燥的、温热的粮食气息,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他拄着骨杖站起来,走到仓门外,望着西边的天际。天是瓦蓝的,西边有一抹淡淡的云,像用湿布擦过的一笔白痕。

    路要修。地要开。人要接。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马熊点了点头。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发里全是细沙,一挠就往下掉。那什么时候动工?

    明天。萧寒说。他转过身,看着马熊。明天带人去修路。从胡杨林前哨往西,沿着你走的路线,先清出一条能走骡车的道来。

    马熊地站起来,粮袋被他带得晃了一下。好!我今晚就准备工具。铁锹、镐头、绳子、水囊……要带多少人?

    三十个。萧寒说。够了。先把路廓清出来,后面的慢慢加宽。

    马熊应了一声,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当家的,那片绿洲上的牧民,要是他们愿意来呢?

    那就接。萧寒说。来了就是薪火村的人。

    马熊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他噔噔噔地走了,粗布褂子的后摆被风掀起来,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把短柄铁锹。

    当天夜里,萧寒坐在村口的石头上。那块石头被很多人坐过了,表面磨得光滑,凉丝丝的。他把骨杖横在膝上,两手搭着杖身,拇指在杖节的纹路上来回摩挲。月亮升到中天,又大又圆,像一面铜镜,把整个村子照得清清楚楚。远处黍子地里的叶子在风里翻动,银亮亮的,一片一片像碎银子。

    阿萝端着两碗热水走过来。水是刚烧开的,碗是陶碗,碗沿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她走到萧寒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把一碗水递给他。水面微微晃着,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月光下像一根细细的白线。

    哥哥,你在想什么?

    萧寒接过碗,碗壁烫着掌心。他没有立刻喝,两只手捧着碗,让热气扑在脸上。在想明天的事。在想修路,在想种地,在想接人。

    那后天的事呢?

    后天的事,后天再说。

    阿萝也端着碗,没有喝。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水。月亮映在水面上,一个小小的白点,随着水纹轻轻晃。她手腕上的骨珠碰到陶碗的边沿,地响了一声,细细的,脆脆的。

    哥哥,我们会不会越走越远?她问。声音小小的,像怕被风吹走。远到回不来了?

    萧寒转过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长长地垂着,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她抱着陶碗的手指细细的,指甲盖圆圆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会走很远。他说。但我们会回来。

    怎么回来?

    路修好了,就能回来。

    阿萝不说话了。她靠着萧寒的肩膀,慢慢地喝着那碗热水。水烫,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嘴唇沾了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看着远处的黍子地,看着风把黍叶吹起又放下,看着村口那棵老胡杨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

    薪火村很安静。偶尔有狗叫一两声,有婴儿的啼哭从某间土屋里传出来,哭了几声又被哄住了。风吹过黍子地,沙沙沙的,像雨打在干草上。阿萝想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她想去看海,想看比沙漠还大的水,想看那条比胡杨树还长的鱼。但她想,只要路还在,就能回来。

    她又喝了一口水。水已经温了,不烫嘴了。她把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拢着碗壁,感受那一点点残留的温度。月光照在她头顶,把她的头发染成银灰色。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沉了沉,但没有睡。她靠着萧寒,安安静静地坐着。

    萧寒没有动。他端着那碗水,水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喝。他望着西边,望着马熊说的那片绿洲的方向。月亮在云后面穿行,光影在黍子地上流过,像一层薄薄的水。他把凉水慢慢喝了下去,然后把空碗放在石头上,重新握紧骨杖。

    明天要修路。后天要种地。大后天要接人。一步一步来。

    阿萝睡着了。她的头歪在萧寒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细长,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小雀。萧寒没有叫醒她。他把骨杖竖在身旁,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拢了拢阿萝肩上的外衣,衣裳有点滑下去了。

    风又吹过来,带着黍子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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