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九十五章 《路口》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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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是个贪货,见钱眼开。黑风口风大,过了黑风口……你自己看地图吧。”

    萧寒点了点头。“周叔,那棵大槐树种了多久了?”

    周村长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我爷爷小时候就有了,少说一百多年了吧。”

    “一百多年。”萧寒把骨杖换到左手上,右手抬起来,在老村长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肩上。“一百多年的树都能熬过来,人也能。”

    周村长的眼眶忽然红了。他赶紧低下头,装作去摸旱烟杆子,手在怀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来。“走吧。”他说,声音闷闷的,“天都大亮了。”

    萧寒不再多说,转身往西走。晨光铺在黄土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骨杖点在路面上,笃、笃、笃,每一声都不紧不慢。队伍沿着黄土路一路西行,路两边的白杨树笔直地立着,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像两排站岗的哨兵,又像两行沉默的旅人。风从西边来,吹得白杨树的叶子哗哗翻卷,露出叶子背面灰白色的绒毛,远远看去,整条路都在闪光。

    走了大半天,大约未时前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关隘。两边是赭红色的石头山,山势陡峭,像两扇巨大的石门。中间夹着一道石砌的城墙,城墙用的是当地的片麻岩,一块一块垒上去,缝隙里填着石灰和草筋。墙高约两丈,厚实得很,墙头长着一簇簇枯黄的野草,在风里瑟瑟地摇。墙上插着一面旗,旗布被风撕得破破烂烂的,但上面那个字还勉强认得出来,墨迹已经褪成了暗灰色。

    陈七眯着眼看了半天,手搭在眉骨上遮着日光。“青石关。以前仙庭收税的关,商队从这里过,货要验,人要查,交了三成税才放行。后来商队不走了,就荒了。但仙庭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派人来巡查,看看有没有人偷着过关。”

    “现在有人吗?”

    陈七又看了半晌,摇摇头。“没看到人影。城墙上面没人,旗子也是破的。可能巡查的还没到。”

    萧寒拄着骨杖,一步一步走到关隘前面。他仰起头,看着那道两丈高的石墙。城墙的片麻岩被风沙打磨得光滑,石面上刻着许多细细的划痕,大概是过往商队的伙计闲着无聊用小刀刻的。他凑近了看,有刻着名字的,有刻着日期的,还有一句歪歪扭扭的话——“此去西天三千里”。不知道是哪个过客留下的,字迹潦草,但笔画深得很,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刻下去的。

    城门是木头的,两扇对开,每扇都有一人半高,厚约三寸。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锈得厉害,黄褐色的锈斑一层叠一层,像癞子的头皮。门缝中间横着一把大铁锁,锁有海碗那么大,锁梁上的铁锈结成疙瘩,把锁眼都糊住了。马熊走过去,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握住那把锁,使劲摇了摇,锁纹丝不动,倒是铁锈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他一手。

    “锁死了,得有些年头没人动过了。”马熊甩了甩手上的锈渣,呸呸吐了两口唾沫,“能翻过去不?”

    “能。”萧寒看了看城墙的高度,“墙不高,搭个人梯就上去了。马熊你打底,陈七第二层,我第三个。其他人等着,上面没动静再上。”

    马熊二话不说,把褂子脱下来往腰上一系,露出一身黑黝黝的铁疙瘩肉,肩膀宽得像门板,后背上的肌肉在日光底下泛着油亮的光。他往城墙根下一蹲,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双脚叉开,扎了个稳稳的马步。“上!”

    陈七踩着他的手心往上一蹿,脚尖在马熊肩窝里一点,整个人像只瘦猴子一样攀上了城墙半腰,手指抠住石缝,两条腿一蹬,翻上了墙头。他在墙头蹲着往下看了一圈,朝下面摆了摆手。“没人。上来吧。”

    萧寒把骨杖往背上一绑,双手攀住马熊的肩膀,左腿使不上劲,全靠右腿蹬和双臂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提。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出一道棱,额头上青筋暴起来,豆大的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翻上墙头的时候他趴在城垛上喘了好几口气,胸口一起一伏。

    他趴在城垛上往关隘里面看。关内是一条青石铺的窄街,街两侧有几间塌了顶的屋子,屋梁横七竖八地倒着,瓦片碎了一地。街面中央长出了一蓬一蓬的蒿草,有半人高,风一吹就倒伏下去,露出底下被青石磨得光滑的路面。这条街一直通到关隘西边的另一道门,那门半开着,门板歪斜着,能看到门外的黄土路继续往西延伸,消失在远山的影子里。

    萧寒撑着城垛慢慢站起来,手搭在眉骨上往西望。远处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一座城的轮廓浮在地平线上,太小了,像手指肚那么大一片灰影。

    他把背上的骨杖解下来,拄在手里,左腿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又硬生生撑直了。

    “下去。”他说,“关是空的,路还在。”

    青石关!空关(荒废)

    (第九卷《天路漫漫》第29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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