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路两旁开始出现田地，虽然荒着，但田垄的轮廓还在，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村庄的影子，灰墙黑瓦，像一枚枚棋子散落在棋盘上。

    阿萝站在他旁边，还在喘气。她的头发散了，满头满脸都是灰，膝盖上的破洞又撑大了一圈，露出来的皮肉红通通的。但她嘴角弯着，一边喘一边笑。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灰，擦完了脸更花了。“哥哥，我们走过来了。”她喘着气说，眼睛亮亮的，“过了黑风口，是不是就到仙庭了？”

    萧寒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虽然又花又脏，但那双眼睛里有光，像白水驿井水里映着的那种光。他又转回头去，看着前方那片正慢慢被晨光照亮的大地。

    “到了。”他说，“这里就是仙庭。”

    风从背后吹过来，吹着他散落的头发。他把骨杖从右手换到左手，迈开步子，踏上了那道有车辙印的黄土路。阿萝跟上去，走在他身边，步子小小的，但迈得很稳。后面是马熊和陈七带着其他人，牵着马，扛着行李，踩着那条宽阔的大路一步一步走上来。队伍从黑风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走进了正在变亮的天光里。

    路一直往前，没有尽头的样子。

    （第九卷《天路漫漫》第29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