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九十六章 《关口》  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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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瞌睡,有一回我听见他们说话,声音是清醒的。”

    萧寒点了点头,把骨杖拿起来,在地面上点了两下。“能打吗?”

    “能。”马熊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风沙磨得发白的牙齿,“就是十几个人,咱们也有十几个,差不离。但不能硬打。咱们人少,他们里面有老兵,硬拼吃亏。”

    “那怎么打?”陈七在边上问。

    萧寒没有马上回答。他拄着骨杖站起来,走到土坎最高的地方,又往黑风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风从那边灌过来,呜呜地响,吹得他衣袍的下摆猎猎翻飞。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夜里动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先摸哨。把守夜的先弄倒,不要让他们出声。再放火烧帐篷。风是往西吹的,火从东边点,烟就全往他们帐篷里灌。然后趁乱把栅栏拆开一道口子。马——”他看了马熊一眼,“你先去把那匹快马的缰绳解开。马跑了,他们就没法骑马报信了。”

    马熊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有一团火亮起来。“当家的,你越来越会打仗了。”

    萧寒没有接话。他重新坐下来,把骨杖横在膝上,闭了一会儿眼。阿萝蹲在他身边,看到他闭着眼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蹙着的。他的脸颊被风吹得粗糙了,嘴唇上也起了干皮,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河谷的时候又瘦了一圈。她伸手把水囊递过去,萧寒接过来,没睁眼,喝了一口,又递还给她。

    夜袭(破关)

    夜色下来了。黑风口那边的天尤其黑,像有人把一整块墨倒在了那道缺口上。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一颗星都看不见。风倒是比白天更大了,从山脊的缺口里挤过来的时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有时候调子拉高了,尖得像哨子,有时候又沉下去,闷闷的,像有人在哭。

    马熊带着陈七和另外三个弟兄出发了。他们的脚下都缠了布条——是阿萝下午的时候用旧衣裳撕的,缠在鞋底上踩沙子就没声音了。五个人贴着山脊的阴影走,黑石头黑影子,他们走在里面就跟融进去了一样。阿萝趴在后面的沙地里,身上盖着萧寒脱给她的外袍,只露出两只眼睛。她看着马熊他们的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完全融进那片黑色里不见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攥着一块石头——就是白水驿捡的那块青砖的碎角,她掰了一小块揣在怀里,觉得攥着它心里踏实些。她的耳朵竖着,在风声里分辨着远处的声音。风太大了,什么也听不清。她只能盯着那道栅栏的方向,盯着那几点帐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忽然,灯光灭了。

    不是一盏,是所有帐篷里的灯同时灭了。阿萝的心猛地一紧。紧接着她看到栅栏边两个晃动的黑影倒了,一个朝左倒,一个朝右倒,几乎是同时,像两棵被同时砍断的树。倒下去就没有再起来,被什么拖进了更黑的阴影里。

    然后火就起来了。

    火是从最西边那顶帐篷烧起来的,火头蹿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从帐篷顶钻了出来。风正好从东往西灌,火借着风势往下一顶帐篷卷过去,帆布篷子被火舌一舔就着了,发出“哔哔剥剥”的爆裂声。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栅栏口那些匆忙奔跑的人影——仙庭的兵从着火的帐篷里滚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了条裤子,手里慌忙地摸刀摸弓,嘴里喊着什么,但声音被风声和火声吞了一半,传不过来。

    栅栏中间的那扇木门被几双手同时推着,轰隆一声朝里倒了下去。缺口露出来了。马熊站在缺口边上,满身满脸都是黑灰,眼睛被火光照得发亮,正朝这边挥手。

    “走!”萧寒站起来,骨杖往地上一顿,“都走!”

    阿萝从沙地里爬起来,把外袍甩给萧寒,拔腿就跑。沙子在她脚下打滑,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地上——正好是之前蹭破的那一块,疼得她眼泪差点出来。但她没停,爬起来继续跑。风从她身边灌过去,热烘烘的,带着烧焦帆布的气味。她跑过那道栅栏缺口的时候,余光看到地上倒着两三个仙庭的兵,一动不动,身上没有血,是被打晕的。马熊的手下留了情,没杀人。

    她跑过缺口的那一瞬间,脚下的地面变了。不再是滑溜溜的沙土,是硬实的、平整的黄土路。路面上有深深的车辙印,印子里积着灰,但看得出是最近才碾过的。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火光冲天,黑风口的山脊在火光里像一条烧红的铁链,横在大地上。

    通过黑风口(打通)

    黑风口的另一边,天已经蒙蒙亮了。云层是灰白色的,边缘镶着一道细细的红边,像旧棉被的包边。云压得很低,沉甸甸地悬在头顶,像随时会落下来盖住整片大地。风从背后推着人走,呼呼地灌,但已经没那么冷了,带着一股干燥的暖意。

    萧寒拄着骨杖,站在黑风口的出口处。他的衣袍上落了灰,脸上有一道被火星溅到烫出来的红印,但人站得直直的。他看着前方那道延伸向远方的路——黄土路面硬实平整,两条深深的车辙印像并行的铁轨,一直延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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