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 夜读  红楼:风雪青云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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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费力气,整个右手前臂都须提起,初时尚不觉得,待写过几十字后,那股酸沉便从肩肘丝丝缕缕渗了出来。

    贾璟咬着牙,勉力坚持。

    书法一道,他不敢奢望练成什么名家手笔,只求将来科场应试时,字迹能端整清楚,不至因潦草拙劣而拖累文章。

    若因一笔字误了前程,那才真是冤枉。

    待最后一笔落下,右臂再也撑不住,沉沉坠了下来。

    整条骼膊仿佛卸下千钧重担,先是一阵酸麻,继而血液回流,竟生出一种重新活过来的快活。

    五十馀字。

    贾璟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目前一口气能写下的极限。

    稍歇片刻,才又就着炭火微光,浅浅翻阅手中《笠翁对韵》。

    这一看,倒微微怔了怔:“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竟是前世幼时也曾背过的句子。

    只是那时囫囵吞枣,只知其韵,未解其妙。

    既开了头,便顺了下去。

    低声诵念新篇,嗓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清清朗朗地荡开:

    “河对汉,绿对红。雨伯对雷公。烟楼对雪洞,月殿对天宫。”

    …………

    “过天星似箭,吐魄月如弓。驿旅客逢梅子雨,池亭人挹藕花风。”

    …………

    每熟读一句,便重新执起细棍,在沙上徐徐书写。

    此番手臂已渐适应,边读边写也不易疲乏,心也静了下来。

    一边写,一边细细琢磨,才渐渐品出些滋味。

    这《笠翁对韵》看似孩童启蒙之物,实则暗藏机抒。

    不单是教人平仄押韵,更在无形中铺排天地万象、古今典故。

    在不知不觉中培养对仗工整的语感与语言韵律。

    念及此,贾璟笔下更认真了几分。

    沙痕起落间,不只是记忆字句,更是在心中默默推敲。

    为何“烟楼”对“雪洞”?“梅子雨”与“藕花风”又妙在何处?

    贾璟停下棍,目光落在沙上那两行浅浅的痕迹上。

    烟楼,暖雾缭绕,人间繁华处。

    雪洞,寒冰凝结,世外自然所。

    这一暖一寒,一俗一隐,不只是物象相对,更是两种回然的人生意境。

    至于“梅子雨”与“藕花风”,则愈觉有味。

    梅子雨,春末夏初的雨本就缠绵,以梅点缀,恰似驿旅客面对此雨时的酸愁之感。

    而藕花风,则是盛夏之中的藕花处,那一股迎面吹来,让人备觉凉爽的甜香之风,自然让池亭人心旷神怡。

    二者情绪底色截然不同,却又在时序流转中悄然映射。

    贾璟咂摸出味,更觉读书之妙。

    虽月色渐高,亦不觉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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